第183章 夜巡初警(2/2)
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春生抹了把额头,不知是露水还是冷汗。赵铁柱赶紧拉开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小心收好——每一发子弹都得登记呢。
秦风走进苞米地,用马灯照了照。被祸害了一小片,大概有十几棵苞米被啃得乱七八糟,还有几棵被撞倒了。损失不大,但要是没及时发现,这一晚上够这帮家伙糟蹋半亩地。
“记下来,”他对王援朝说,“北坡苞米地,下半夜,野猪群小股袭扰,已驱离。损失约……十五株。”
王援朝赶紧掏出小本本和铅笔头,就着马灯光记下。
“这帮玩意儿,尝着甜头了,保不齐还得来。”林老蔫用棍子拨拉着地上的蹄印,“而且听刚才跑的方向,是往老鹰嘴那边去了。那山坳子能藏身,离这儿也不远。”
这印证了之前图纸上的判断。秦风心里有数了:“明天白天,得在老鹰嘴下坡那条兽道上,加两个结实的套索,再弄点味道大的东西泼一泼,尽量把它们往远处赶。”
巡逻继续。后半夜再没遇到野猪,但黑豹又在南边小溪附近对着一片灌木丛低吼了好一会儿,林老蔫过去看了看,回来说有狼新鲜的粪便和足迹,但狼没靠近,可能只是路过观察。
天快亮时,巡逻结束。回到队部,跟来接早班的张建国组交接了情况。听说赶跑了一群野猪,张建国直拍大腿:“可惜了!要是白天,非得撵上去干它一头!”
“夜里看不清,安全第一。”秦风强调,“咱们的任务是护秋,不是狩猎。驱赶走了,就是胜利。”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有了枪,年轻人容易冒进,必须把纪律时刻放在心上。
回到家,天已蒙蒙亮。秦大山已经起了,正在院里劈柴。看见秦风回来,问了句:“没事吧?”
“赶跑了几头野猪,没啥大事。”秦风把枪仔细放好。
“嗯。”秦大山没多说,继续劈柴,“锅里有热乎的粥。”
刚吃完早饭,栓子他爹就找上门来了,手里提着两条风干的咸鱼。“秦风,听春生回去说了,多亏你们啊!要不然我那几分地的苞米,非得让野猪给平了不可!”
秦风推辞不过,收下咸鱼,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驱赶只是治标,要让野猪和狼群真正忌惮,减少袭扰,还得有更有力的威慑。光靠放枪吼叫,次数多了,这些精明的畜生也会摸清套路。
上午,他把几个核心队员和顾问又召集到队部,把夜里的情况详细说了。
“光吓唬不行,”刘老疙瘩抽着旱烟说,“野猪那玩意儿,皮厚,愣,记吃不记打。你吓它一回,它躲两天,饿急了还来。得让它真疼一次。”
“刘叔的意思是……”秦风问。
“下套子,下死套。”刘老疙瘩说,“就在老鹰嘴下坡那条主道上。用钢丝套,设得巧妙点。套住一头,别的猪听见惨叫,再闻到血腥,那个地方就成它们心里的‘鬼门关’,至少能消停一两个月。”
林老蔫补充:“套子不能下在咱们地头,得下在山坡上,它们来去的必经之路。这样就算套住了,挣扎嚎叫,也不会惊了咱们屯里的人畜。而且,那是‘它们的地盘’出事,跟咱们‘人’的关联看起来小点,山神爷那边……也好说。”
老猎户考虑问题很周全,既讲实效,也讲山里的“规矩”和“心理”。
“行,那就这么办。”秦风拍板,“下午,刘叔、林叔,辛苦您二位带柱子、建军,去下套。材料用最好的钢丝,多设几个点,伪装好。其他路段,也多设些报警的绊发响箭和假套子,迷惑它们。”
他转向王援朝:“援朝,地图更新一下,把今晚野猪活动的具体位置、逃窜方向,还有计划下套的地点都标清楚。另外,从今晚起,巡逻重点向老鹰嘴和南坡小溪这两个方向倾斜。发现异常痕迹,立刻标记上报。”
任务分派下去,各人忙活起来。秦风自己则带着那两条咸鱼,去了林老蔫家。不是送礼,是请教——他想知道,除了下套,还有什么山里土法子,能长效地让野猪、狼这些祸害不愿意靠近庄稼地。
林老蔫捏着咸鱼,听明白秦风的来意,咧开缺了牙的嘴笑了笑:“你这小子,心思是活。土法子嘛,倒是有几个……”
太阳渐渐升高,屯子里炊烟又起。看似平静的靠山屯,围绕着即将成熟的庄稼,一张由经验、智慧、决心和一点点铁血构成的防护网,正在老猎户和年轻队员的手中,一丝丝地编织、加固。
山林里的对手,也在黑暗中磨牙吮爪,等待着下一次机会。秋收前的无声较量,已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