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营地夜话(1/2)
山梁上的风硬,吹得营火忽明忽暗。
锅里的狼肉炖得烂了,捞出来放在洗净的大叶子上,冒着腾腾热气。四条狼腿,去了骨头,肉切成大块,一人能分到好几块。没碗,就用手抓着吃,烫得人直呵气。
秦风把一块带筋的肉扔给黑豹,老狗叼住了,趴到一边慢慢啃。它今儿个立了功,该赏。
“这肉……真够劲儿。”赵铁柱撕下一块塞嘴里,嚼得腮帮子鼓起来,“比家猪肉柴,但香,是山里的味儿。”
王援朝吃得斯文些,用树枝夹着肉,吹凉了才咬:“可惜没酒,要是有口烧刀子,就美了。”
“美得你!”栓子满嘴油光,“有肉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春生不说话,埋头猛吃。半大小子饿得快,在山里这些天,肚子里那点油水早耗光了。
秦风吃得慢。他撕下一小块肉,在手里撕成细条,一条一条送进嘴里,眼睛望着山下靠山屯的方向。屯子里的灯火像星星,稀稀拉拉亮着几盏,那是煤油灯的光。
日头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留着一抹暗红。林子里起了夜风,吹得树梢哗哗响,像海潮。
火堆添了新柴,烧得旺。火光把五张脸映得通红,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一晃一晃的。
“风哥,”赵铁柱咽下最后一块肉,舔舔手指,“这参……回去咋卖?”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几个人都抬起头,眼睛盯着秦风。
秦风把手里最后一点肉条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先不急。参得阴干,去去水气,品相才好。估摸得十天半个月。”
“那……能卖多少钱?”栓子眼睛亮晶晶的。
“看买主。”秦风说,“县里供销社压价狠,不能给他们。得找识货的,可能得往省城跑。”
王援朝推了推眼镜:“我爹有个老战友,在省城药材公司。回头我写信问问。”
“那敢情好!”赵铁柱一拍大腿,“有门路就好办。”
秦风点点头,没多说。他心里有数——这参品相好,年份足,放到哪儿都是抢手货。但这话不能说太满,怕兄弟们期望太高。
火堆噼啪响,火星子往上窜。
“柱子,”秦风看着赵铁柱,“要是卖了钱,你想干啥?”
赵铁柱一愣,挠挠头:“我……我想盖房子。我家那老屋,房梁都朽了,下雨就漏。我娘老说,夜里听着房梁嘎吱响,睡不着觉。”
他说得实在,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山里人过日子,头一件就是房子。
“盖。”秦风点头,“盖砖瓦的,亮堂。”
“那得多少钱啊……”赵铁柱掰着手指头算,“砖瓦、木料、工钱……少说也得五六百吧?”
“够。”秦风说,“参卖了,分你那份,盖房绰绰有余。”
赵铁柱眼睛瞪圆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他爹干了一辈子,也没攒够盖新房的钱。他今年才二十出头,就能盖房了?
“援朝,你呢?”秦风转向王援朝。
王援朝放下手里的树枝,沉默了一会儿:“我想……买书。”
“买书?”栓子插嘴,“买那玩意儿干啥?又不能吃不能喝。”
“你懂个屁!”赵铁柱拍他后脑勺,“援朝是读书人,读书人就得有书!”
王援朝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我想买套《数理化自学丛书》。公社高中图书馆有一套,但不外借。我想自己买一套,慢慢看。”
秦风看着他。王援朝是知青后代,读过初中,在屯子里算文化人。他爹妈当年下乡,后来回城了,把他留在姥姥家。这孩子心里憋着股劲儿,想往外走。
“买。”秦风说,“不光买书,有机会,去考个啥。现在政策松动了,有本事就能出去。”
王援朝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我……我能行吗?”
“不行就学。”秦风说,“参卖了,钱够你买书、交学费。剩下的,当路费。”
这话说得王援朝鼻子一酸。他低下头,推了推眼镜,没吭声。
“栓子,春生,你俩呢?”秦风看向两个半大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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