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新物件(2/2)
王援朝推推眼镜,想了想:“叫‘秦家院’?太普通了。‘猎虎堂’?太张扬了。”
陈卫东小声说:“叫‘黑豹堂’?”
黑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秦风摇摇头:“不起那些虚的。”
他看了看院里那几间新盖的厢房,又看了看灶房里忙活的林晚枝和秦母,最后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攥着木马、满身鸡蛋羹的儿子。
“就叫老房子。”他说,“反正住着舒服就行。”
赵铁柱愣了愣,还想再劝,被王援朝捅了一下,不吭声了。
——
夜里,雪终于下来了。
一开始是细碎的雪沫子,后来慢慢变大,一片一片,像鹅毛似的。没多大工夫,院里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秦风站在堂屋门口,望着外头的雪。黑豹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却朝外竖着。
子弹趴在黑豹旁边,也望着外头的雪。它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好奇得很,想冲出去撒欢,又不敢。
踏雪从狗窝里出来,走到子弹身边,舔了舔它的脑袋。子弹被舔得痒痒,缩着脖子躲,躲不掉,只好老老实实趴着。
远处,黑瞎子沟的方向,传来一声狼嚎。比前几天更近了。
黑豹的耳朵动了动,颈毛微微炸起,又顺下去。
秦风低头看它。
“能闻见?”他问。
黑豹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秦风没再说话。他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雪,站了很久。
——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院里积了半尺多厚,一脚踩下去,嘎吱嘎吱响。
黑豹早早就起来了,在院里跑了几圈,把雪踩出一串梅花印。子弹跟着它跑,跑几步摔一跤,爬起来接着跑,浑身都是雪,像个白毛球。
虎头年纪大,不爱跑,蹲在狗窝边看它们闹。踏雪带着铁砂和火药,在院里慢慢走着,踩出一串小脚印。
秦岳被他娘抱着,站在门口看雪。他指着那些梅花印,嘴里“啊啊”地叫。黑豹跑过来,在他面前停下,甩了甩身上的雪。秦岳伸手想摸它,没够着,急了,身子往前挣。
林晚枝把他放下来,扶着他站在雪地里。他穿着厚棉袄棉裤,圆滚滚的,站那儿像个雪人。他伸手去够黑豹,黑豹凑过来,让他摸到脑袋。
秦岳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
秦风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幕。
东厢房里,那台缝纫机静静地摆着,等着开春后做第一批包装袋。西厢房里,堆着合作社分下来的年货——猪肉、粉条、冻梨、冻柿子,够吃一个正月。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雪地上,刺眼,但暖。
远处又传来一声狼嚎,比昨晚更远了些。
黑豹的耳朵动了动,没理。
子弹也动了动耳朵,见黑豹没反应,继续在雪地里打滚。
秦风伸手,把儿子抱起来,掂了掂。
“进屋。”他说,“外头冷。”
林晚枝跟在他身后,慢慢往回走。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一大两小,还有一串梅花印,歪歪扭扭,一直延伸到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