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执念的完成？（2/2）

见子的泪水无声滑落，她捂住了嘴，不忍再看，却又无法移开视线。梦梦紧紧抓着天幻的手臂，既是紧张，也是无声的支撑。

而在那无人注意到的瞬间，天幻的表情却仿佛压抑着什么般，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女人。

病床上的女人似乎并未察觉女孩的异常，或者说，在幻卡力量的持续影响和这巨大的情感冲击下，她的认知被彻底锚定在了“女儿终于回来了”的狂喜与悲伤交织中。她只是贪婪地、一遍遍地看着女孩流泪的脸，用尽力气反握住那只正在变得虚幻的小手，浑浊的眼泪也顺着她深陷的眼窝滑落。

“回来了……我的女儿回来了……”她喃喃着，声音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慰藉，却又带着生命即将燃尽的虚弱，“对不起……对不起……妈妈……爱你……”

女孩的身影越来越淡，光芒越来越盛。她含着泪，脸上却绽放出无比灿烂、纯净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洗净了所有作为“恶鬼”时的阴霾，回归了最初纯真的模样。

“嗯！我知道的，妈妈！我也……爱你！”她用尽最后的力量，清晰地说道。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温暖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群，在阴暗的病房里轻盈地飞舞盘旋了一瞬。这些光点温柔地拂过女人流泪的脸颊，仿佛最后的亲吻，然后，它们恋恋不舍地、缓慢地向上飘升，穿透冰冷的天花板，最终消失在虚空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病房里，只剩下女人紧握着空气的手，和她脸上混合着巨大幸福与茫然泪痕的表情。幻卡的力量悄然撤去，女人眼中的焦距重新变得有些涣散，巨大的疲惫和药物的作用让她很快陷入了昏睡，只是那紧握的手，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执着的温度。

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根细小的、近乎透明的白发，那是女孩曾经作为“恶鬼”时期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此刻也正慢慢化为飞灰。

见子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蹲下身，看着那根即将消失的白发，肩膀剧烈地耸动。梦梦的眼眶也通红一片。

“梦梦，见子，还有未能知道名字的你，抱歉……”悲伤的众人中，天幻却仿佛压抑不住那股愤怒——

事实上，甚至不惜亲自让自己流产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因为有女儿的存在而改变？

通过幻卡，他“看”到的不是温柔的思念或悔恨的泪水，而是比怨毒更汹涌、更黑暗的洪流——那是扭曲的、指向“女儿”本身的、无边无际的怨恨！

*为什么你要诞生？为什么你要存在？你知道有了你，我怎么勾搭那些有钱的臭男人？！*

*我生了你就是来折磨我的？！让我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你如果死了就好！你这个……讨债鬼！没用的东西！*

恶毒的诅咒、扭曲的指责、刻骨的怨愤，如同淬毒的尖针，通过幻卡的精神连接狠狠刺向天幻的意识！这根本不是悔恨的母亲，这是一个将自身所有不幸都归咎于逝去骨血的、心灵彻底扭曲的怨灵！

完了！这个念头瞬间击中天幻。

他猛地看向女孩。女孩正紧张又期待地望着病床上的母亲，脸上甚至不自觉地挤出一个小心翼翼、渴望被接纳的卑微笑容。

*不能让女孩听到这些！绝对不能！*

如果让她亲耳听到她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唤一声“妈妈”的人，内心深处对她只有如此刻骨的诅咒和怨恨……那刚刚被安抚、被净化的灵魂会瞬间堕入何等绝望的深渊！她将不再是那个吓唬老人的小鬼，而是真正被至亲怨毒浇灌出来的、复仇的厉鬼！

就在女人干裂的嘴唇因幻卡引导而翕动，眼看那些恶毒的话语就要冲出喉咙的瞬间——

天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痛苦。他不再试图引导女人产生“爱”或“悔”，而是将幻卡的力量瞬间催动到极致！目标不再是挖掘深层情感，而是覆盖、扭曲、塑造一个虚假的幻象。

于是，便出现刚才的一幕。

幻卡塑造的幻觉破碎，病床上女人慈爱的幻觉消失，显露出那即将恶鬼化的狰狞面庞。

梦梦和见子一惊，梦梦望向天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他紧握的双手和悲痛又愤怒的面庞，她马上明白了刚才母慈女孝的一幕只是虚假。

“梦梦，拜托你保护好见子，这个人马上就要堕落为恶鬼了。”天幻的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蕴含着滔天的怒焰。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病床上那正在急速异化的躯体上，目眦欲裂，瞳孔深处燃烧着冰冷的杀意。

“……明白了，天幻君，务必小心。”梦梦没有丝毫犹豫，她的声音异常冷静，带着全然的信任。翠绿色的光芒在她掌心绽放，坚韧的藤蔓瞬间破开地板，将还未完全理解状况、惊恐交加的见子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卷起，如同一个保护茧。“见子，别怕！”话音未落，藤蔓猛地收缩，带着见子如同炮弹般撞碎了病房的窗户，向着医院外空旷的场地疾射而去。

玻璃碎片四溅，寒风灌入。病房内，只剩下天幻与那已经完全蜕变为恶鬼的女人。

女人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四肢以非人的角度拉长，枯瘦的躯干膨胀，撑破了病号服，露出青黑色的、仿佛覆盖着鳞片的皮肤。她喉咙里滚动着非人的、充满憎恨的咆哮，浑浊的眼珠彻底被疯狂的血红占据，死死盯着天幻。

“吼——！！！”恶鬼化的女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狂暴的黑气如同实质的浪潮，裹挟着病床碎片和医疗仪器，排山倒海般向天幻压来！那气势，远比女孩作为“恶鬼”时恐怖百倍！

女人的怨念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了半成品的恶鬼，这便是医院未知力量的来源，利用幻卡接触女人时，天幻才明白，然而，为时已晚。

天幻屹立不动，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冰冷的决绝。他猛地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边缘流淌着不祥黑红色泽的幻卡。卡面上，隐约可见一个戴着惨白骨质面具、手持黑色长刀的虚影。

“既然你选择成为的恶鬼……”天幻的声音如同深渊寒风，“那就由我来，将你彻底斩断！”

““幻卡——死神（斩月·虚化）”！”

五指猛然合拢，狠狠捏碎了手中的卡牌！

“咔嚓——！”

一声仿佛空间碎裂的脆响炸开！

轰——！！！

狂暴到极致的黑红色灵力洪流从天幻体内狂涌而出！那灵力不再是之前清透或幻彩的模样，而是充满了毁灭、暴戾、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意志！黑红色的灵压如同燃烧的业火，瞬间将病房内弥漫的怨毒黑气焚烧、驱散，形成一片属于天幻的、充满压迫感的领域！

身披黑白死霸装，手握“卍”型刀柄的黑色长刀，面戴惨白骨质面具，天幻刀指恶鬼，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