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免死铁券,先帝遗诏(2/2)
祠堂内光线昏暗,一排排黑色的灵位静静地立在供桌上,无声地注视着这两个闯入者。
沈清微的目光越过那些灵位,最终落在了祠堂正中央的那个紫檀木神龛上。神龛之内,一个沉重的黑铁匣子,正静静地摆放在那里。
那就是存放免死铁券的匣子。
她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半分。
萧烬走到神龛前,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将那沉重的铁匣取了下来。
匣子很重,上面刻着繁复的云龙纹,一把黄铜锁锁住了匣口。
萧烬看了一眼,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对准锁芯轻轻一挑。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把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铜锁应声而开。
他打开匣盖,一面通体乌黑,边缘镶嵌着金丝的铁券,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绸缎上。铁券之上,用古朴的篆体刻着四个大字——“与国同休”。
萧烬将铁券取了出来,入手极沉。
他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铁券浑然一体,表面光滑,除了那些篆刻的文字和花纹,看不出任何缝隙和机关的痕迹。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沈清微也走了上来,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面铁券,脑海中飞速地回忆着关于它的一切信息。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铁券一角,一个不起眼的“沈”字上。
“我幼时听父亲醉后提过一句。”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他说,这铁券上的字,都是由工部巧匠统一铸造,唯独这个‘沈’字,是先帝当年亲手所刻,以示恩宠,因此......与众不同。”
萧烬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他立刻将视线集中在那个“沈”字上。
这个字,笔锋确实比其他字更加苍劲有力,也更深一些。他伸出手指,用指腹仔细地在那一笔一划上摩挲着。
当他的指尖划过“沈”字最后一捺的末端时,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凸起。
他心中一动,指甲在那凸起处用力一按。
“咔。”
一声轻微得如同幻听的机括声响起。
只见那面看起来天衣无缝的铁券,侧面竟然缓缓滑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找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压抑的激动。
萧烬顺着缝隙,小心翼翼地将铁券分成了两半。它的内部,果然是中空的。
而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一卷被卷得极细的,用金丝织成的明黄色丝绸,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萧烬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极其珍重地将那卷金丝绸取了出来。
丝绸已经泛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他缓缓地,在供桌上将其展开。
昏暗的光线下,一行行用朱砂写就的蝇头小字,清晰地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那开头的八个字,就让沈清微浑身一震。
“奉天承运,先帝遗诏......”
她死死地盯着那份丝绸,贪婪地往下看去。
遗诏的内容并不长,但每一句都石破天惊。
大意是说,先帝早已察觉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心胸狭隘,猜忌多疑,恐非明君。他担心自己百年之后,新君会为了巩固皇权,残害开国功勋,动摇江山社稷。
因此,他秘立此诏,藏于沈家铁券之中。
“......若后世之君,行事无状,残害肱骨,悖逆祖宗之法,天下臣民共弃之。届时,宗室亲王及三公九卿,可持此诏,告于太庙,联合废之,另立新主,以安天下。”
读到这里,沈清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这哪里是一份遗诏,这分明是一把悬在当今皇帝头顶的利剑!一把足以让他身败名裂,被赶下皇位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有了它,何愁父亲的冤屈不能洗刷?何愁沈家的危局不能解开?
她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几乎要落下泪来。
然而,当她的目光移到遗诏的末尾时,她脸上的神情却瞬间凝固了。
在遗诏的最后,盖着三枚鲜红的印鉴。
第一枚,是先帝的传国玉玺,毋庸置疑。
第二枚,是一方太子私印,印文是“玄昭之印”。玄昭,正是当今皇帝的名字!也就是说,他当年亲眼见过,并且同意了这份遗诏的存在!
沈清微只觉得一阵恶寒从心底升起。他竟然早就知道这份遗诏的存在,所以才处心积虑地要除掉沈家,毁掉这唯一的证据!
而第三枚印鉴......
萧烬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里。
当他看清那枚印鉴的形状和上面的字迹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枚小巧的,刻着一朵莲花图案的私印。
印文是两个字——“婉兮”。
那是他母妃,德妃的闺名。
遗诏的副署,除了当时的太子,竟然还有他的母亲!
一瞬间,所有零碎的线索都在萧烬的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母妃那场离奇的大火,皇帝多年来对他既防备又“纵容”的矛盾态度,以及那封藏在玉佩里,提到“凌云卫”和“沈兄旧谊”的信......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这个唯一的真相。
他的母亲,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灭口!
被当今的皇帝,为了抹去这份遗诏的痕迹,亲手害死!
滔天的恨意与彻骨的冰冷,如同岩浆与寒冰,在他的胸膛里轰然对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
他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