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情义抉择,反将一军(2/2)
她顿了顿,移开视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你的命,只有一条。”
你还欠我一条命,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死。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萧烬深深的看着她,许久,那双总是覆盖着冰霜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他苍白的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沈清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将那碗致命的毒汤重重放到桌上。
再抬起头时,她眼中的脆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锋利。
她转身,对着还处在震惊和后怕中的老管家,清晰而迅速的下达了命令。
“管家,立刻派人,去请我大哥沈玄过来!让他不必换下盔甲,直接带上府里所有精锐,马上到这里来!”
老管家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用意,但还是立刻躬身应道:“是,沈小姐!”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身戎装,面容冷峻的沈玄便带着一身的煞气,大步流星的赶了过来。
“清微!”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屋内的狼藉,被堵着嘴按在地上的女官,还有桌上那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汤药。他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是东宫干的?”沈玄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清微点了点头。
“大哥。”她的目光落在沈玄的身上,冷静的说道,“我要你亲自带人,将这个奴才,还有这碗毒汤,原封不动的,送到御书房,送到父皇的面前。”
“就这么送去?”沈玄皱眉,“以什么名义?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指证太子。”
“不。”沈清微摇了摇头,她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证据,就是这个女官,和她那句‘奉陛下之名’。大哥,你听清楚了。”
她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要对皇上说,‘太子伪造圣意,意图毒杀摄政王,谋害皇叔!’。记住,重点是‘伪造圣意’。这比毒杀亲王,罪加一等。前者是心狠手辣,后者,是大逆不道,是欺君罔上,是把他这个皇帝视作无物!”
沈玄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明白了。
父皇可以容忍儿子们争斗,甚至可以容忍太子手段狠辣,因为那是帝王心术的一部分。但他绝不能容忍,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自己的旨意被人伪造利用!
沈清微这一招,不是在告状,而是在诛心!是在用最锋利的刀,狠狠的刺向皇帝心中最敏感,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你还要告诉父皇。”沈清微继续说道,声音愈发冰冷,“王爷刚刚遭遇刺杀,为国负伤,正在休养。太子身为储君,不思探望,反而在父皇日夜为国操劳之时,在背后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视君父如无物,视手足如仇寇!其心可诛!”
沈玄看着自己的妹妹,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打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它将太子的罪行,从单纯的谋害,上升到了对皇权,对孝道,对人伦的全面践踏。
“我明白了。”沈玄重重的点头,他看着沈清微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与凝重,“清微,你放心。”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冷喝一声:“带上人证物证,随我入宫!”
......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年过半百的皇帝正一脸疲惫的揉着眉心,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让他心烦意乱。王振一案的余波未平,朝局动荡,他已经好几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陛下!沈小将军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太监总管尖着嗓子,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皇帝眉头一皱:“沈玄?他不在军营当值,跑来这里做什么!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沈玄已经一身盔甲,带着满身的寒霜与杀气,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两名亲兵押着一个被堵住嘴的女官,另一人则高高捧着一个托盘。
“臣,沈玄,叩见陛下!”
沈玄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
皇帝看着这架势,心中一沉:“沈玄,你深夜闯宫,还带着甲胄,所为何事!”
“陛下!”沈玄猛地抬头,双目赤红,“臣不敢欺瞒陛下!只因太子殿下,伪造圣意,意图毒杀摄政王,谋害皇叔!”
“你说什么?!”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颜大变。
“陛下请看!”沈玄指向那碗汤,“此女官自称奉陛下之命,为王爷送来雪莲汤。幸得沈家妹妹警觉,当场识破,逼问之下,此女官亲口承认,是受太子指使,在汤中下了剧毒!”
皇帝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那个瘫软如泥的女官,声音冰冷得能掉下冰渣:“验!”
一名太医被紧急召来,他颤抖着取出一根银针,探入汤中。
不过瞬息,那银针的尖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漆黑之色。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沈玄再次开口,声音悲愤,将沈清微教他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陛下!王爷刚刚遭遇刺杀,为国负伤,正在休养。太子身为储君,不思探望,反而在陛下您日夜为国操劳之时,在背后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他这是视君父如无物,视手足如仇寇!其心可诛啊陛下!”
“视君父如无物......”
皇帝喃喃的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最后一丝温情被彻底的疯狂与暴怒所取代。
好,好一个他的太子!
他以为他只是心狠,没想到,他竟敢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头上来!伪造圣意?他是不是觉得,这个皇位,他已经坐得太久了!
“砰——”
一声巨响,皇帝面前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制成的御案,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奏折、笔墨、玉器,散落一地。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之怒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皇帝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他指着殿外,一字一句,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杀意。
“来人!给朕去东宫!”
“把那个逆子......给朕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