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朝堂暗流,新敌环伺(2/2)
坐在轮椅上的萧烬,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当魏雄说出“罢其兵权”四个字时,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皇帝萧远面露沉吟之色。他看了一眼沈毅,又看了一眼咄咄逼人的魏雄,心中正在权衡。
沈毅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君心难测。一旦皇帝起了疑心,对他和整个将军府都是灭顶之灾。他可以解释,可以辩驳,但在魏雄精心准备的“证据”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沈毅的脑中,忽然闪过今天清晨出门时,女儿沈清微叫住他的情景。
“父亲,今日早朝,无论何人挑衅,您都无需动怒。”
“女儿昨日整理您书房旧物,偶然发现一些关于苍莽关战役的记录,心中有些疑惑,便将一些线索整理在了一个锦囊里。若今日朝堂之上,有人拿此事发难,您便打开看看,或许能解心头之惑。”
当时他只当是女儿家心细,怕他与人争执,并未放在心上。此刻想来,却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难道微微她……料到了今日之局?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震。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探入袖中,摸到了那个小巧的丝绸锦囊。
“沈爱卿,你还有何话说?”龙椅上,皇帝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毅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拿出锦囊,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素笺。
展开信纸,上面是女儿清秀而有力的字迹。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几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一问:当年苍莽关守军所用箭矢,是否出现大量箭头脱落,箭羽不稳之况?”
“二问:将士们所持盾牌,是否质地脆弱,不堪蛮族重斧一击?”
“三问:战后清点损耗,军械报损数量,是否远超常规?”
“四问:三年前,大周军械承造及监造之责,归于何人?京中最大的军械供应商,又是何家?”
看着这几个问题,沈毅如遭雷击,浑身一震。
当年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他想起来了,那一战打得异常艰难,不仅仅是因为敌人的狡猾。战斗中,他麾下的将士们就曾抱怨过,新换的一批箭矢质量极差,射出去软弱无力。盾牌更是薄得像纸,根本挡不住蛮族的重武器。
当时战况紧急,他只当是战时物资紧张,做工粗糙,未曾深究。事后他忙于抚恤伤亡,安抚军心,竟将这至关重要的细节给忽略了!
原来,真正的原因,在这里!
沈毅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魏雄。他将手中的素笺紧紧一握,声音变得无比沉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陛下,臣无话可说。”
魏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而,沈毅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臣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威国公。”
沈毅转向魏雄,一步步逼近,气势骇人。“威国公方才指责本将军指挥失当,可你是否知道,那一战,我军将士用的箭,射不出百步便箭头脱落!我军将士用的盾,连蛮子的一斧都挡不住!”
魏雄的脸色微微一变:“战时武备,有所损耗在所难免。”
“是吗?”沈毅冷哼一声,高举手中的素笺,声音响彻大殿,“那我再问你!三年前,掌管全军武备制造与监督的,是当时的工部尚书。而这位尚书,可正是威国公您的门生故吏?”
魏雄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再问你!”沈毅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当时京城最大的军械供应商,垄断了朝廷七成订单的‘魏氏铁器行’,可是威国公您的家族产业?”
轰!
整个朝堂像是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在沈毅和魏雄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恍然。
如果说之前的弹劾只是政敌间的攻讦,那么现在,沈毅提出的问题,已经将矛头指向了“通敌”和“谋反”的层面!
为了一己私利,向边关军队供应劣质军械,致使上万将士惨死。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滔天大罪!
魏雄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怎么也想不到,沈毅竟会从这个他以为早已天衣无缝的角度反击。
“你……你血口喷人!”魏雄的声音因为心虚而变得尖利,“沈毅,你这是为了脱罪,故意攀咬!”
“是不是攀咬,一查便知!”沈毅将那张素笺呈给旁边的太监,“陛下,请彻查三年前苍莽关一战的军械供应记录,以及魏氏铁器行当年的所有账目!看到底是谁,才是我大周上万将士枉死的罪魁祸首!”
魏雄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他本想借此机会扳倒沈毅,却没想到,自己反而被拖进了更深的泥潭。
他偷鸡不成,蚀了一把米。
龙椅上,皇帝萧远的眼神变得无比阴沉,他死死地盯着面色铁青的魏雄,一言不发,整个太和殿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