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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密室寻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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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在书院,没有王妃,只有山长。”沈清辞示意她坐下,“阿素,我让你来,不只是给你一个安身之处。书院要教的,是让女子独立自强。你要做的,不只是管事,更是一个榜样——让那些来求学的女子看到,即便出身微寒,即便经历坎坷,也能凭自己的双手,挣一个堂堂正正的未来。”

阿素眼眶发热:“山长,我……我怕做不好。”

“谁都不是天生就会。”沈清辞从桌上拿起一本账册,“这是书院这三个月的开支明细,你先看看。不懂的,问顾教习,也可以直接来问我。”

阿素接过,翻开,娟秀的字迹记录着每一笔收支:砖瓦木料、笔墨纸砚、聘请教习的束修……条目清晰,分毫不差。

“这本账,是王妃亲自记的?”她惊讶。

“闲来无事,练练手。”沈清辞笑道,“以后就交给你了。记住,管账最重要的是‘清’字——账目清,手脚清,良心清。”

“学生记住了。”阿素郑重道。

从“奴婢”到“学生”,这个称呼的转变,让阿素心头一热。

“还有一件事。”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张身契,“这是你的奴籍文书,我已让人销毁了。这是新的户籍——苏州府吴县人士,父母早亡,投奔金陵远亲。从今往后,你就是自由身。”

阿素双手接过,纸张很轻,却重如千斤。

自由。

这两个字,她等了十六年。

“谢……山长大恩。”她跪下行礼,这次沈清辞没有拦。

“起来吧。”沈清辞扶起她,“去安顿一下,明日正式上工。书院六月就要开学,时间不多了。”

阿素退下时,在门口遇见陆明轩。老先生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今日气色不错,但眉间仍有郁结。可是还在想周家的事?”

阿素低头:“学生只是……有些不舍。”

“不舍是人之常情。”陆明轩捋须,“但你要记住,树挪死,人挪活。周家是周家,你是你。你父亲若在天有灵,定会欣慰你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学生明白。”

阿素走出院子,阳光正好。

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第一次觉得,未来可期。

五、太湖请医

太湖西山,烟波浩渺。

墨痕一身渔夫打扮,撑着乌篷船,在芦苇荡中穿行。按照陆明轩给的路线,薛一瓢隐居在湖心岛“小蓬莱”,岛上只他一人,养鹤种药,几乎与世隔绝。

船靠岸时,日已西斜。

岛上竹林深处,三间茅屋,竹篱围成小院。院中晒着各种药材,一只丹顶鹤在药架间悠闲踱步。

墨痕上前叩门。

良久,门开。一个白发老者站在门口,身着粗布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

“晚辈墨痕,奉金陵王妃之命,求见薛老先生。”墨痕躬身,双手奉上沈清辞的亲笔信和那枚玉牌。

薛一瓢没接信,目光落在玉牌上,瞳孔微缩:“这玉牌……你从何得来?”

“王妃说,是一位太湖故人所赠。”

“故人……”薛一瓢接过玉牌,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良久长叹,“她还好吗?”

“王妃身中‘离魂引’余毒,临盆在即,危在旦夕。陆明轩先生束手,特请老先生出山相助。”墨痕跪下,“求老先生救命!”

薛一瓢沉默,看着手中玉牌,又看看远方的太湖烟波。

二十年前,他因救治一位被权贵陷害的太医,反被牵连,心爱的女子为救他而死。他心灰意冷,立誓不再行医。可这玉牌……是那女子生前最珍爱之物。

“她叫什么名字?”薛一瓢问。

“沈清辞。”

“沈……清辞……”薛一瓢喃喃,“可是那位在金陵开办女子书院的摄政王妃?”

“正是。”

薛一瓢忽然笑了:“有意思。老夫隐居十年,竟还有人记得。更巧的是,求医的是她。”

他转身进屋,片刻后提着一个陈旧药箱出来。

“走吧。”

墨痕大喜:“老先生答应了?”

“故人之托,不可违。”薛一瓢望向金陵方向,“况且,老夫也想看看,这位敢办女子书院、敢跟夏言余党周旋的王妃,究竟是何等人物。”

两人登船,船桨划破水面,驶向暮色中的金陵。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另一艘小船悄悄靠岸。船上跳下三个黑衣人,潜入茅屋。

“搜!”为首之人低喝。

三人翻箱倒柜,最后在药柜暗格里找到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笺,最上面一张写着:

“离魂引解方”。

黑衣人眼中闪过喜色,将铁盒收入怀中。

“撤!”

小船迅速驶离,消失在茫茫太湖。

六、暗处的眼睛

金陵城,夜。

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二楼,窗扉微开,露出半张脸。那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普通,但眼神精明。他望着远处王府的方向,手指轻敲窗棂。

身后,一个黑影低声禀报:“先生,太湖得手了。薛一瓢的解方已拿到。”

“好。”文士点头,“沈清辞那边情况如何?”

“产期就在这几日。朱廷琰称病不出,王府戒备森严,我们的人渗透不进去。”

“渗透不进去,就等她自己出来。”文士冷笑,“生产是女子鬼门关,陆明轩加上薛一瓢,也未必保得住她。若她死了……”

“朱廷琰必乱。到时江南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文士转身,烛光映照出他的脸——若是朱廷琰在此,定会认出,此人正是名册上的一位:南京户部主事,王汝贤。

一个在官场低调了二十年的“老实人”,实则是夏言埋在江南最深的一颗钉子。

“名册暴露,我们的人岌岌可危。”王汝贤眼神阴冷,“但这也是机会——朱廷琰和沈清辞以为‘渔樵’死了就万事大吉,却不知夏公布下的网,比他们想的更深。传令下去,所有暗桩进入蛰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

“是。那薛一瓢的解方……”

“先收着。”王汝贤沉吟,“沈清辞若真能挺过这一关,这解方或许能换我们一条生路。若她挺不过……就当给她陪葬了。”

黑影领命退下。

王汝贤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金陵城的万家灯火。

二十年前,夏言对他说:“汝贤,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我若事败,你就蛰伏,等到时机成熟,再图大业。”

他蛰伏了二十年,等来了“渔樵”,等来了宝库,却等来一场空。

但没关系。

夏公的棋,从来不止一步。

他关上窗,吹熄蜡烛。

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闪着幽冷的光。

七、临盆前夜

五月初八,夜。

金陵王府,灯火通明。

沈清辞躺在产房里,阵痛已开始。陆明轩守在门外,神色凝重。朱廷琰在廊下来回踱步,手中攥着一串佛珠——那是沈清辞平日戴的,他拿来求个心安。

“王爷,薛先生到了!”顾青黛匆匆引着薛一瓢进来。

薛一瓢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他朝朱廷琰拱手:“王爷,容老夫先看病人。”

朱廷琰点头:“有劳先生。”

薛一瓢进屋,陆明轩连忙迎上:“师叔!”

“明轩,情况如何?”

“阵痛已起,但宫口未开。余毒有反扑迹象,学生已施针暂压。”陆明轩快速汇报。

薛一瓢上前为沈清辞把脉,眉头紧锁:“毒性比我想的还深。你用的针法是对的,但不够。取我的金针来。”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金针,针细如发,在烛光下闪着暗金光芒。

“王妃,老夫施针会有些疼,需封住你几处大穴,暂阻余毒蔓延。你且忍忍。”

沈清辞脸色苍白,却微笑:“先生放手施为,清辞信得过。”

薛一瓢点头,手下如飞,金针逐一刺入穴位。沈清辞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

针毕,薛一瓢对陆明轩道:“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若子时前宫口全开,便按计划接生。若子时后还不行……就需用猛药催产,同时拔毒。”

“学生明白。”

屋外,朱廷琰听着里面的动静,心急如焚。

突然,王府东墙传来喧哗声,接着是兵刃交击!

“有刺客!”墨痕的厉喝划破夜空。

朱廷琰脸色一变:“青黛,你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产房!”

他提剑冲向打斗声方向。

产房内,沈清辞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一紧。

薛一瓢按住她:“王妃凝神,此刻什么都不要想。”

沈清辞点头,闭上眼,调整呼吸。

而院墙外,十余名黑衣刺客正与王府侍卫激战。这些人武功高强,出手狠辣,显然是死士。

“保护王爷!”墨痕挡在朱廷琰身前,连斩两人。

但刺客太多,且战且退,竟似在有意引开守卫。

朱廷琰心念电转:“不好!调虎离山!墨痕,你带人继续追,我回产房!”

他转身疾奔。

就在此时,产房方向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是顾青黛的声音!

朱廷琰肝胆俱裂,用尽全力冲向产房。

门开着。

顾青黛倒在门口,肩头插着一支弩箭,血流如注。屋内,陆明轩护在床前,薛一瓢手持金针,与一个黑衣人僵持。

黑衣人手中,正握着那把淬毒的弩,对准床上的沈清辞。

“放下弩!”朱廷琰厉喝,剑已出鞘。

黑衣人回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王爷,晚了。”

他扣动机括。

弩箭疾射而出——

直指沈清辞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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