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战宫门定乾坤(2/2)
魏国公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廷琰和清辞对着京城舆图,正在推演各种可能。墨痕突然闯入,甚至来不及行礼:
“爷!王妃!出事了!”
“慢慢说。”
“齐王……齐王从天牢逃了!”
廷琰霍然起身:“什么?!”
“不是越狱,是被人劫走的!”墨痕急促道,“一刻钟前,天牢方向传来爆炸声。属下派人去查,回报说有一伙黑衣人用火药炸开牢墙,劫走了齐王。现在五城兵马司已经封锁街道,但……但劫狱者训练有素,已往皇城方向去了!”
清辞脸色一变:“皇城?他们要硬闯宫禁?”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不是寻常的暮鼓,而是急促的、带着杀伐之气的战鼓声。鼓声从皇城方向传来,在风雪中震荡。
紧接着,是隐约的喊杀声。
廷琰抓起剑:“墨痕,集合府中所有护卫,随我入宫护驾!”
“等等!”清辞拉住他,“齐王刚被劫狱,皇城方向就响起战鼓,这太蹊跷。劫狱者能轻易突破天牢,必然有内应。你现在贸然带人入宫,万一宫门已失守,就是自投罗网。”
“可陛下昏迷,宫中无主,若真让齐王攻破宫门……”
“我有办法。”清辞快速说道,“你带一半人从东华门入,那是离乾清宫最近的侧门,平日守卫也最严。我带另一半人,持你的亲王令牌,去京营找顾老将军——他今日应该在营中值守。若宫门已破,我们需要援军;若宫门未破,也需要有人在外策应。”
廷琰看着她,眼中闪过挣扎。他知道清辞说得对,但让她去京营,同样危险。
“廷琰,”清辞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相信我。我能保护自己,也能帮你。”
风雪中,她的眼睛亮如星辰。
廷琰终于点头,解下腰间令牌交给她:“墨痕,你保护王妃。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属下誓死护卫王妃!”
两路人马在风雪中分道扬镳。
清辞坐在马车里,听着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心跳如擂鼓。她掀开车帘一角,看见街道上已有惊慌奔逃的百姓,远处皇城方向火光冲天。
“再快些!”她对车夫喊道。
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溅起混着血的雪泥。清辞看见路边倒着几具尸体,看装束是五城兵马司的兵卒。
京营大营在城西,要穿过大半个京城。越往西走,喊杀声越清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突然,马车猛地停下。
“王妃!前面路被堵死了!”车夫惊叫。
清辞掀帘看去,只见前方街道上横七竖八堆着拒马、沙包,数十名黑衣刺客正与一队官兵厮杀。看官兵服色,是京营的人,但人数明显处于劣势。
墨痕拔刀:“王妃,您在车里别出来!”
他跃下马车,带着十几名护卫冲入战团。
清辞坐在车里,手中紧握那柄银鞘匕首。她听见车外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喝声,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声音渐歇。
墨痕满身是血拉开车门:“王妃,路通了。但……但我们折了六个人。”
清辞看向他身后,那些刚才还活生生的护卫,现在已有几人倒在血泊中。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继续走。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马车再次启动。
终于,京营大营的辕门在望。但营门前的情景,让清辞的心沉到谷底——
营门紧闭,门前倒着上百具尸体,有京营士兵,也有黑衣刺客。而营墙之上,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的却是……营外另一支京营兵马?
“怎么回事?”清辞下车。
一个校尉打扮的军官迎上来,看见她手中的亲王令牌,单膝跪地:“末将京营左军参将赵勇,参见王妃!”
“赵将军,营门前这是……”
“王妃有所不知!”赵勇急道,“半个时辰前,右军副将刘振突然带兵冲击大营,说是奉旨接管京营。顾老将军识破他们是齐王党羽,下令闭营死守。现在刘振的人正在攻打营门,老将军在内指挥防御!”
清辞抬头看去,果然看见营墙上的守军正在放箭、投石,而营外黑压压的敌军至少有两三千人。
“顾老将军何在?我要见他。”
“这……营中危险,王妃还是……”
“带路!”清辞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勇一咬牙:“王妃请随我来!”
六、绝地反击
京营中军大帐。
顾老将军一身甲胄,正在沙盘前指挥若定。见清辞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世子妃!你怎么来了?廷琰呢?”
“世子已入宫护驾。”清辞快速说道,“老将军,现在宫城情况不明,齐王党羽又在攻打京营,我们必须尽快破局。”
顾老将军指着沙盘:“刘振带了三千人,我这里只有两千。虽然凭借营墙能守一时,但若拖久了,宫城那边恐怕……”
清辞看着沙盘,脑中飞快转动:“老将军,刘振的兵马是从哪个营调来的?”
“右军大营,在城东。”
“那他现在倾巢而出,右军大营必然空虚。”清辞眼睛一亮,“我们不必在这里跟他硬拼。老将军,请您分我五百骑兵,我绕道去袭右军大营。刘振得知老巢被袭,必然回救,届时您再出营追击,前后夹击,可一举破敌!”
顾老将军瞪大眼睛:“这……太危险了!世子妃,你一个女子……”
“老将军,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清辞正色道,“况且,我有世子令牌,可以假传军令。刘振的部下见令牌,未必敢拦。”
帐中几位将领面面相觑。
顾老将军盯着清辞,见她神色坚定,眼中毫无惧色,终于重重点头:“好!赵勇,你带五百精骑,护世子妃去右军大营!记住,世子妃若有半点损伤,你也不用回来了!”
“末将领命!”
五百骑兵在风雪中悄然出营,绕小路直奔城东。
清辞不会骑马,与墨痕同乘一骑。寒风如刀割在脸上,雪片迷了眼,但她紧紧握着缰绳,一次都没有回头。
右军大营果然空虚,只有不到三百老弱留守。清辞高举亲王令牌,宣称“奉旨接管大营”,守军见令牌不假,又见五百铁骑来势汹汹,竟未作抵抗便开了营门。
清辞入营后第一件事,便是点燃营中粮草。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与此同时,她让赵勇派快马去给刘振报信:“右军大营遇袭,粮草尽焚!”
半个时辰后,刘振的兵马果然仓皇回撤。
而早已等候多时的顾老将军率军杀出,与赵勇的骑兵前后夹击。刘振军心大乱,溃不成军,刘振本人被顾老将军亲手斩于马下。
寅时初,雪势渐弱。
京营之乱已平,顾老将军整合兵马,率三千精锐直奔皇城。
清辞站在右军大营的望楼上,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色,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宫城方向的喊杀声,似乎更激烈了。
“墨痕,”她轻声道,“我们回去。”
“王妃,爷让属下保护您……”
“廷琰在宫里。”清辞转身下楼,“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七、血色黎明
皇城,东华门。
这里的战斗已持续了两个时辰。
朱廷琰浑身浴血,手中长剑已砍出数个缺口。他身边的三百护卫,现在只剩下不到百人。而宫门外的叛军,还有上千之众。
齐王站在叛军阵中,疯狂大笑:“朱廷琰!你投降吧!皇宫四门已破三门,乾清宫马上就是我的了!你那个世子妃,恐怕也已经死在乱军中了!”
廷琰眼中杀意暴涨:“你找死!”
他正要冲杀,身后宫门突然打开。
一个太监连滚爬爬跑出来:“世子!不好了!乾清宫……乾清宫被攻破了!三皇子护着陛下往午门撤,但叛军追过去了!”
廷琰心下一沉。
若陛下落入齐王手中,一切都完了。
便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一支铁骑冲破风雪,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来。为首的老将银须染血,正是顾老将军!
“世子莫慌!老夫来也!”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战局。叛军被冲得七零八落,齐王见势不妙,在亲卫保护下往午门方向逃窜。
“追!”廷琰翻身上马。
从东华门到午门,一路尸横遍地。有禁军,有叛军,也有来不及逃走的太监宫女。鲜血将宫道上的积雪染成刺目的红。
午门广场上,最后的战斗正在上演。
三皇子朱常洵护着一顶软轿,且战且退。软轿里坐着的,正是昏迷的皇帝。他们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十名禁卫,而围上来的叛军还有三百多人。
齐王已到阵前,狞笑道:“常洵侄儿,放下父皇,我饶你不死。”
朱常洵执剑而立,毫无惧色:“乱臣贼子,也配称我侄儿?”
“找死!”齐王挥手,“杀!”
千钧一发之际,廷琰和顾老将军赶到。
最后的决战,在黎明前的午门广场展开。
清辞赶到时,战斗已近尾声。
她看见廷琰一剑刺穿齐王亲卫的胸膛,看见顾老将军生擒齐王,看见三皇子跪在软轿前痛哭失声。
然后,她看见廷琰回头。
隔着尸山血海,隔着纷纷扬扬的雪,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廷琰向她跑来,身上的血滴在雪地上,开出朵朵红梅。他在她面前停下,想抱她,又怕身上的血污了她。
清辞却主动扑进他怀里。
“你没事……太好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廷琰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你也是……你也是……”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这片血染的宫城上。
雪停了。
但清辞抬起头,看见乾清宫方向,依然浓烟滚滚。
而软轿里,传来三皇子惊恐的呼喊:
“父皇!父皇您怎么了?!”
清辞推开廷琰,快步走向软轿。她掀开轿帘,看见皇帝面色青紫,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这症状……
她猛地抬头,看向四周:“所有太医呢?!”
一个太监颤声道:“太医……太医们都躲在太医院,不敢出来……”
“荒唐!”清辞厉声道,“墨痕,去太医院,把所有太医都带来!春茗,取我的药箱来!”
她跪在轿前,伸手为皇帝诊脉。
脉象混乱微弱,毒已入心脉。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在皇帝袖口处,闻到一股极淡的、似曾相识的香气。
这香气……她在哪里闻过?
清辞猛然想起,昨日林月如来府中时,身上似乎也有类似的味道。林月如说,那是她母亲从宫里求来的“安神香”。
宫里来的安神香。
千机引。
青鸾。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清辞缓缓抬头,看向正扶着软轿哭泣的三皇子朱常洵。
他袖口微动,一缕极淡的香气,正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