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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别院夜话定方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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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盐。”

“不错。”吴氏点头,“盐是白的,银子是白的,可人心……不一定是白的。”她放下茶盏,声音压低几分,“陈府昨夜的宴,世子妃也看到了。那等奢华,便是京中王侯也比不上。可陈家的银子,真是做生意赚来的么?”

清辞心中一震。这位林夫人,竟是在暗示盐商有问题?

吴氏见她神色,微微一笑:“妾身多言了。只是觉得与世子妃投缘,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她起身,“这匹锦,就当是妾身送给世子妃的见面礼吧。铺子若开起来,妾身定去捧场。”

她福身告辞,走到门边时,却又停步,回头轻声道:“对了,织造局的苏公公……最爱吃‘明前龙井’。世子妃若下次来,不妨带些。”

说罢,施施然离去。

清辞独自坐在轩馆中,看着那匹雨过天青的云锦,心中念头飞转。

吴氏的示警、苏公公的突然引见、那句“明前龙井”的暗示……这一切,绝非偶然。

周嬷嬷低声道:“世子妃,这位林夫人,似乎话中有话。”

“她是在告诉我三条信息。”清辞缓缓道,“第一,盐商有问题;第二,苏公公可用茶叶拉拢;第三……”她眼神微凝,“她知道昨夜陈府宴后,我们遇袭的事。”

否则,不会无缘无故提醒“暗流”。

窗外的荷塘上,一只蜻蜓点过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清辞起身:“走吧,回涵碧园。这扬州的水,比我想的还深。”

三、夜探与毒计

是夜,涵碧园书房灯火通明。

清辞将白日所见细细说与朱廷琰听。墨痕立在旁侧,补充道:“属下查了,织造局苏公公是十年前从宫里调来的,原是尚服局太监,因懂织造、善经营,被派到扬州。此人圆滑,与盐商、官府都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至于林夫人吴氏……”

他顿了顿:“是已故吴阁老的孙女,书香门第出身。嫁给林如海十五年,无子,只生了一个女儿,今年十三。林如海有两房妾室,各有一子。坊间传闻,林夫人与林如海关系淡漠,常年吃斋念佛。”

“书香门第的女儿,嫁给齐王门生……”朱廷琰指尖轻敲桌面,“这婚事,怕不是她自愿的。”

清辞想起吴氏那双沉静却锐利的眼:“她今日示警,或许是想借我们的手,对付林如海。”

“有可能。”朱廷琰点头,“但也不排除是齐王设的局,用苦肉计引我们入瓮。”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夜枭啼叫——短促,连续三声。

墨痕神色一凛:“是暗号。园外有异动。”

他闪身出屋,片刻后回转,面色凝重:“世子,那刘婆子果然有问题。她方才偷偷往后门递了张纸条,被我们的人截下了。”

他呈上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明日巳时,城隍庙茶摊。”

“接头。”朱廷琰冷笑,“看来是按捺不住了。”

清辞接过纸条细看:“字迹潦草,应是匆忙所写。墨痕,盯紧她,看她明日去见谁。”

“是。”

墨痕退下后,清辞走到朱廷琰身边,轻声道:“明日我去城隍庙。”

“太危险。”朱廷琰皱眉。

“我不现身,只在暗处。”清辞坚持,“对方既然动了,我们总得知道是人是鬼。况且……”她眼中闪过慧黠,“我有个主意。”

她附在朱廷琰耳边低语几句。朱廷琰听罢,眼中渐露笑意:“此计甚妙。只是你需答应我,绝不涉险。”

“放心。”

两人商议至深夜。烛火渐短,夜色愈浓。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涵碧园东北角的墙头上,悄然探出两个黑影。两人皆着夜行衣,动作轻盈如猫,落地无声。

他们沿着墙根潜行,目标明确——正房。

园中巡逻的护卫刚过一队,下一队要半刻钟后才来。两人抓住空档,闪身来到正房窗下。

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根细竹管,捅破窗纸,正要往里吹——

“朋友,夜深了,不妨进来喝杯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两人骇然转身,只见墨痕抱着刀,斜倚在廊柱上,不知已站了多久。他身后,四名护卫持刀而立,封住了所有退路。

“撤!”一人低喝。

但已来不及。墨痕身形如电,刀未出鞘,只用刀柄便击在一人后颈。另一人纵身上墙,却被墙头埋伏的护卫一脚踹下。

不过三招,两人皆被制服。

墨痕扯下他们的面巾,是两个陌生面孔。他从一人怀中搜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脸色骤变。

“是‘梦魂香’。”他将瓷瓶递给闻声赶来的朱廷琰,“吸入后昏迷不醒,三个时辰内若不服解药,便会……永远睡去。”

朱廷琰眼神冰寒:“好毒的手段。”

清辞已披衣出来,接过瓷瓶细看。瓷瓶是普通的青花小瓶,瓶底却有个极小的印记——一朵五瓣梅花。

“这印记……”她凝神细看,“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来了。今日在织造局,苏公公奉茶用的那套青瓷茶具,杯底便有同样的五瓣梅花印!

“是官窑的印记。”她沉声道,“这梅花印,是景德镇官窑专供宫里的标记。”

室内一片死寂。

官窑的瓷瓶,装着致命的迷香,用来暗害魏国公世子。

这已不是简单的刺杀,而是牵扯到宫廷的阴谋。

朱廷琰挥挥手,让墨痕将人带下去审。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许久才道:“齐王这是急了。怕我们查到盐案的证据,竟敢动用宫里的东西。”

清辞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越急,破绽越多。这瓷瓶,就是一条线。”

“线的那头,可能是齐王,也可能是……”朱廷琰声音低沉,“宫里。”

这个猜测让两人心头俱是一沉。

若齐王在宫中有内应,那皇帝的安全、太子的地位,都将岌岌可危。

远处传来鸡鸣声,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夜将尽,而扬州城的迷雾,才刚刚开始弥漫。

清辞轻声道:“天亮了。今日,该去城隍庙看看了。”

朱廷琰转身看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一定小心。若有不妥,立即撤回。”

“嗯。”清辞点头,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这场戏,也该轮到我们主动唱一回了。”

晨光中,涵碧园的飞檐翘角渐渐清晰。园外的街道上,早起的摊贩开始摆摊,炊烟袅袅升起。

而在城隍庙的方向,茶摊的老板正揭开蒸笼,白雾腾起,包子香气飘散开来。

新的一天,新的棋局,已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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