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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扬州烟雨初相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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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直到亥时方散。临别时,陈万金亲自送至大门外,再三表示:“世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扬州城虽不比京城,但只要世子开口,没有办不到的事。”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示好与试探了。

马车驶离陈府,朱廷琰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许久,才低声道:“如何?”

清辞沉吟:“陈万金老奸巨猾,表面恭敬,实则轻视。他那儿子陈文斌,是个沉不住气的,可用作突破口。林夫人……”她顿了顿,“我看不透。但能坐稳盐运使夫人之位,绝不简单。”

“还有呢?”

“席间共有盐商十七家,我观察他们敬酒、交谈的次序,大致能看出亲疏远近。有三家与陈万金走得最近,五家态度暧昧,其余多是附和。”清辞语速平缓,“此外,乐舞逾制,菜肴奢靡,陈万金这是故意在咱们面前展现实力,也是试探咱们的态度。”

朱廷琰睁开眼,眼中哪有半分病态:“他试探咱们,咱们也看清了他。这扬州城,果然如父皇所言,是铁板一块。不过……”他唇角微扬,“再硬的铁板,也有缝隙。”

三、归途惊变

马车行至半路,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夜已深,雨丝渐密,街上行人稀少,只偶尔有更夫提着灯笼走过。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清辞正与朱廷琰低声商议明日去织造局的事,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快让开!”一声嘶吼划破夜空。

墨痕在车外厉喝:“小心!”

话音未落,一辆失控的马车从斜刺里冲出,直直撞向世子车驾!拉车的马双眼赤红,口吐白沫,显然受了惊。

电光石火间,驾车的侍卫猛拉缰绳,世子座驾险险避开。但两车还是擦撞在一起,车厢剧烈摇晃,清辞一个不稳向前栽去!

朱廷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住。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软剑。

外面响起打斗声、惨叫声。墨痕的声音传来:“有刺客!保护世子!”

清辞从朱廷琰怀中挣脱,掀开车帘一角。只见雨夜中,十余名黑衣人从街边屋顶跃下,手中钢刀寒光闪闪,正与墨痕及护卫缠斗。那辆“失控”的马车旁,车夫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那匹疯马在原地打转。

这不是意外,是精心设计的刺杀!

一个黑衣人突破护卫,直扑马车。朱廷琰手腕一抖,软剑如灵蛇出洞,剑尖精准刺入黑衣人咽喉。血花溅在车帘上,开出一朵刺目的红。

清辞却注意到,这黑衣人倒地时,袖中滑出一物。她趁着混乱,快速弯腰拾起——是把匕首,匕身乌黑,柄上刻着一个徽记:一条盘绕的蛟龙,龙首处有个小小的“齐”字。

齐王府!

她心中一凛,将匕首迅速藏入袖中。

战斗结束得很快。墨痕武功高强,护卫也都是精锐,黑衣人虽悍勇,终究不敌,留下七八具尸体,余者遁入夜色。

“世子,世子妃,可有受伤?”墨痕在车外问,声音带着喘息。

“无事。”朱廷琰收了剑,“活口呢?”

“留了两个,服毒自尽了。”墨痕声音低沉,“是死士。”

朱廷琰沉默片刻:“清理现场,回涵碧园。”

马车重新启动,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清辞将匕首取出,递给朱廷琰:“你看。”

朱廷琰接过,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清徽记,眼神骤然转冷:“齐王……就这么沉不住气?”

“或许不是沉不住气,而是警告。”清辞分析,“他知道我们是为盐案而来,今日接风宴是试探,这刺杀则是警告——告诉我们,扬州是他的地盘,让我们知难而退。”

朱廷琰把玩着匕首,忽然笑了:“他若真想让咱们知难而退,就该派更多人手,务求一击必杀。如今只派了这十几人,倒像是……”

“像是做戏。”清辞接话,“让我们知道他在盯着,却又不想真的伤了我们——至少,不想在扬州城里、在我们刚到的时候就下死手。”

“因为他还需要时间。”朱廷琰眼神锐利,“盐案的证据,他还没处理干净;朝中的布置,也还没完全到位。此时杀了我,父皇必会彻查,反而会打乱他的计划。”

清辞点头:“所以这刺杀,是恐吓,也是拖延。”

马车驶入涵碧园。园中灯火通明,仆役们早已被惊动,战战兢兢候在廊下。

朱廷琰下了车,又恢复那副病弱模样,在墨痕搀扶下缓步走入正房。清辞跟在他身侧,低声吩咐周嬷嬷:“准备热水、干净布巾,再煮一壶安神茶。”

房门关上,将一众仆役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朱廷琰卸下披风,神色已无半点疲态:“墨痕。”

“在。”

“明日一早,你去查两件事。”朱廷琰语速很快,“第一,那辆失控马车的来历;第二,今晚刺杀我们的黑衣人,是从哪条路线潜入、又从哪里撤离的。扬州城夜有宵禁,这么多人行动,不可能不留痕迹。”

“是。”

墨痕退下后,清辞才轻声道:“你怀疑城中有内应?”

“不是怀疑,是肯定。”朱廷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咱们今日刚到,行踪、路线就被摸得清清楚楚。涵碧园的仆役虽经筛选,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陈府那边,更是处处眼线。”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清辞脸上:“接下来的日子,咱们要步步为营。我继续装病,你……按计划行事,但务必小心。”

清辞点头:“我明白。明日我就去织造局,把‘锦绣堂’的架子搭起来。只要咱们的生意做起来,接触的人多了,情报自然就来了。”

朱廷琰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委屈你了。本该是我护着你,如今却要你抛头露面、周旋其中。”

“夫妻本是一体,何分彼此。”清辞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你在明处吸引目光,我在暗处织网,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隙中露出半张脸,清辉洒在庭院里,将那丛芍药照得如同浸在牛乳中。

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

朱廷琰忽然道:“清辞,你可知道,我为何执意要带你来江南?”

清辞抬眼看他。

“因为我知道,这天下能与我并肩看这风云变幻的,只有你。”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父皇让我南下查案,是信任,也是考验。此案若破,齐王党羽必受重创;此案若败……”

他没说下去,但清辞懂。

“不会败。”她语气坚定,“我们不会败。”

朱廷琰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他正要说什么,忽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枯枝被踩断。

两人同时噤声。

墨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压得极低:“世子,园外有动静。像是……有人在盯梢。”

朱廷琰与清辞对视一眼。

这么快,第二波监视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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