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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南下行期近 新局暗涌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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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京华别离

三月十八,宜出行。

天未亮时,魏国公府门前已停了三辆青幔马车并十余辆载运行李的骡车。仆从们悄声忙碌,将箱笼一件件搬上车,用油布仔细扎好。

清辞站在廊下,看着这座住了不足两月的府邸。晨雾未散,飞檐斗拱在朦胧中显得有些不真切。周嬷嬷正指挥着小丫鬟做最后的检查,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惊扰了还在安睡的国公爷。

“都妥当了?”朱廷琰从身后走来,肩上披着件墨狐大氅,脸色在晨曦中显得有些苍白——这是连日来刻意少食少眠的结果,为了将“病弱”演得更真些。

清辞转身,替他拢了拢大氅领口:“妥了。轻装简从,只带了必要之物。药材、银票、要紧文书都在那辆加固的马车里,由墨痕亲自看守。”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暗纹缎面褙子,配月白马面裙,发髻梳得简单,只簪一支白玉簪。这是早就商量好的,南下“养病”不宜张扬,穿着需素净。

“父亲那边……”

“昨夜已去辞过行。”朱廷琰低声道,“父亲给了我一队府兵,都是信得过的老人,扮作护卫随行。另外……”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乌木令牌,上刻“魏”字,“这是父亲私兵的信物,若遇危急,可凭此令调动沿途魏国公府的暗桩。”

清辞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这是朱劭彻底交托的象征。

卯时正,车队准备启程。最后一批箱笼装车时,街角传来马蹄声。顾青黛一身红衣,策马而来,到了近前勒住缰绳,马儿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

“好你个沈清辞!”她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说好了今日来送你,怎的也不派人去叫我?若不是我醒得早,岂不是要错过?”

清辞迎上前,握住她的手:“原想你多睡会儿。这一别,怕是要半年才能见了。”

“半年算什么!”顾青黛眼眶微红,却强撑着笑,“等你从江南回来,带些好料子给我。我可听说了,江南的云锦比京里的软和。”

说着,她从马鞍旁取下一个锦囊塞给清辞:“这是我娘去大相国寺求的平安符,你戴着。”又压低声音,“里头还有我哥弄来的一把袖箭,机括精巧,你藏在袖中防身。”

清辞心中暖意涌动,郑重收下:“替我谢过顾夫人和顾大哥。”

两人正说着话,又一辆马车驶来。车帘掀起,下来的竟是陆明轩。他今日穿了身石青色直裰,手里提着个药箱。

“陆某来送行。”他温声道,将药箱递给一旁的周嬷嬷,“这里头是路上可能用到的药材,都已分门别类配好,用法写在笺上了。另外……”

他看了朱廷琰一眼,才道:“济世堂在京中有几位坐堂大夫,都是家父的弟子。世子妃若沿途需要大夫,可持这枚玉佩去任何一家有‘陆’字招牌的药铺。”说着递上一枚羊脂玉佩。

清辞接过,入手温润。她知道这是陆家信物,非至交不赠。

“多谢陆公子。”朱廷琰上前一步,拱手道,“此番南下,京中锦绣堂还要劳烦公子照应。”

“分内之事。”陆明轩还礼,目光在清辞脸上停留一瞬,便垂眸退开。

辰时初,车队终于启程。清辞坐在马车中,掀开车帘回望。国公府门前,顾青黛还在挥手,红衣在晨风中猎猎。陆明轩立在阶前,青衫磊落。更远处,府门缓缓关闭,将这座宅院的所有明争暗斗暂时关在身后。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京城在晨光中渐渐苏醒,早点摊子的热气,挑夫吭哧的号子,卖花女的叫卖……这些声音混杂着,构成这座帝都最寻常的清晨。

而他们,正驶离这份寻常,去向未知的江南。

二、运河初程

通州码头,漕船云集。

魏国公府的官船早已候在专属泊位。船不算大,但制式规整,船头插着魏国公府的旗帜,在河风中微微飘动。这是朱劭特意安排的,船老大是跟了他二十年的老部下,姓陈,四十来岁,面色黝黑,一看便是常年在河上行走的人。

“世子,世子妃。”陈老大抱拳行礼,“船已检查三遍,粮食、清水备足,舱房也收拾干净了。咱们什么时候开船?”

朱廷琰看了眼天色:“即刻便走。”

登船时,清辞注意到码头上有几个闲散汉子,看似在卸货,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这边。她不动声色,扶着周嬷嬷的手上了船。

船舱布置得简洁而舒适。主舱用屏风隔成内外两间,外间设书案、茶具,内间是卧榻。窗子开得大,运河风光可一览无余。

船缓缓离岸,码头渐渐远去。清辞站在窗前,看着运河两岸的垂柳、农舍、炊烟,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朱廷琰走进舱房,在她身后站定:“看出什么了?”

“码头上有眼线。”清辞轻声道,“至少三拨人。一拨像是官府的,一拨像是漕帮的,还有一拨……看不出来路,但身手最好。”

朱廷琰眼中闪过赞赏:“夫人好眼力。那第三拨,应是齐王的人。”

清辞转身看他:“我们这么大张旗鼓,他倒沉得住气,只派眼线盯着。”

“这才刚开始。”朱廷琰走到书案前,摊开运河图,“从通州到扬州,走运河快则二十日,慢则月余。这一路有十二个主要停靠码头,无数支流河口。他若有心,处处都可设伏。”

他手指点在图上:“德州、临清、徐州,这三处最要留意。德州是北运河枢纽,龙蛇混杂;临清有钞关,盘查最严,容易生事;徐州是黄、运交汇之处,水道复杂。”

清辞仔细看着地图,忽然问:“陈老大可靠吗?”

“父亲的人,应无问题。”朱廷琰顿了顿,“但船上其他水手……我已让墨痕暗中查过,有两个是去年新招的,来历有些模糊。”

“要换掉吗?”

“不必。”朱廷琰摇头,“留着,反而能看看他们背后是谁。”

正说着,舱外传来敲门声。周嬷嬷端了汤药进来:“世子,该用药了。”

这是清辞每日为朱廷琰配的调理方子,既有温补之效,又能制造“病弱”的假象——服药后脸色会显苍白,脉象也会虚浮些。

朱廷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不多时,他额上便渗出细汗,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

清辞取出手帕替他拭汗,低声道:“这药虽不伤身,但连服多日终究耗元气。等过了德州,我们便减些剂量。”

“无妨。”朱廷琰握住她的手,“做戏要做全套。”

船行平稳,运河水面开阔。午后,清辞让周嬷嬷取来绣绷,坐在窗边做针线。这是她早就想好的——一个“陪夫君南下养病”的世子妃,途中做些女红,最合情理。

绣的是并蒂莲,才起了个轮廓,针脚细密均匀。阳光透过窗纸洒在绣面上,莲瓣泛着柔光。

朱廷琰坐在书案前看信函,偶尔抬头看她一眼。舱内安静,只有船底流水声、远处船工号子声,和极轻微的针线穿过绸缎的窸窣。

这般宁静持续到申时,被一阵喧哗打破。

“前方船只让道!漕运总督衙门办事!”

三、临清钞关

船速慢了下来。清辞放下绣绷,与朱廷琰对视一眼。

墨痕的声音在舱外响起:“世子,前方是临清钞关。漕运总督衙门的人要上船检查。”

“让他们查。”朱廷琰淡淡道,又补了一句,“按规矩来。”

清辞会意,起身将重要文书收进暗格,那枚乌木令牌则贴身藏好。周嬷嬷手脚麻利地将药箱、茶具摆放整齐,做出日常起居的模样。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踏上甲板。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漕运总督衙门稽查司副使郑怀仁,奉令查验过往船只。船上何人?”

陈老大的应答声隐约传来。片刻后,舱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官员,身着青色官服,腰佩铁尺,身后跟着两个衙役。他目光在舱内一扫,落在朱廷琰身上时,明显怔了怔。

朱廷琰靠在榻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苍白,时不时轻咳两声。清辞坐在榻边,手中端着药碗,正用小勺搅动。

“魏国公世子?”郑怀仁拱手,“下官不知是世子船驾,冒犯了。只是近日运河上不太平,有私盐贩子混迹船队,总督大人严令,所有船只必须查验。”

朱廷琰虚弱地摆摆手:“无妨……公事公办。清辞,让郑大人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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