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世子染恙暗潮生(2/2)
赵嬷嬷应声而入。
“去查查,昨日在花园当值的是哪两个婆子。”清辞淡淡道,“查到了,直接发卖。府里,容不下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是。”
朱静仪看着清辞沉静的侧脸,心中稍安。这个三嫂,好像永远都不会慌。
四、江南噩耗
七日后,腊月二十七。
清辞正在库房清点年节要用的东西,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片刻后,墨痕一身风尘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世子妃!”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世子……世子病倒了!”
清辞手中账册“啪”地落地:“怎么回事?”
“我们刚到扬州第三日,世子便染了风寒。”墨痕眼眶发红,“起初只是咳嗽,吃了药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前日夜里,突然咳血昏迷……扬州知府请了当地最好的大夫,诊脉后都说……都说……”
“说什么?”清辞声音发颤。
“说世子旧疾深重,此番舟车劳顿,风寒入体,引发旧疾……恐、恐难熬过这个冬天……”
清辞眼前一黑,扶住桌角才站稳。紫苏连忙扶住她:“小姐!”
“现在人呢?”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还在扬州驿馆。大夫用了参汤吊着,但……但情况不好。”墨痕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世子昏迷前写的,让属下务必亲手交给您。”
清辞接过信,手抖得几乎撕不开封口。展开信纸,是朱廷琰的字迹,比往日潦草许多:
“清辞吾妻:江南事杂,恐难速归。若有不测,勿悲。府中诸事,托付于你。齐王必趁此机,千万小心。今生得遇,幸甚。廷琰绝笔。”
短短数行,字字锥心。
清辞将信纸紧紧攥在手中,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备车。”她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我要进宫。”
五、太医诊脉
坤宁宫里,皇后听了清辞的禀报,也是大惊:“怎会如此?廷琰那孩子,身子虽弱,也不至于……”
“娘娘,”清辞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却无泪,“臣妇恳请娘娘,派太医赴扬州为世子诊治。扬州大夫所言,未必尽信。世子临行前,臣妇曾为他诊脉,虽虚弱,却未至油尽灯枯之境。此番病重,恐有蹊跷。”
皇后沉吟:“你是说……有人动手脚?”
“臣妇不敢妄言。”清辞叩首,“只是世子此行,查的是江南盐案,触动多方利益。若有人想阻挠查案,对世子下手,是最直接的法子。”
这话说得直白。皇后脸色凝重:“本宫明白了。冯太监,去太医院传话,让刘院判即刻进宫。”
刘院判是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更是皇后心腹。他匆匆赶来,听了缘由,沉吟道:“臣愿赴扬州为世子诊治。只是……若真是有人下毒或是用了其他手段,臣需带些特殊的药材和器具。”
“准。”皇后道,“需要什么,尽管去太医院取。另外,本宫给你一道手谕,沿途各州县,需全力配合。”
“谢娘娘。”
清辞又道:“娘娘,臣妇……想随刘院判一同南下。”
皇后蹙眉:“你一个女子,长途跋涉……”
“臣妇懂医术,可协助刘院判。”清辞抬头,眼神坚定,“世子是臣妇的夫君,他病重,臣妇不能不在身边。况且……”她顿了顿,“若真有人下毒,臣妇或许能看出端倪。”
皇后看着她坚毅的神情,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你去吧。本宫再给你一道令牌,可调用沿途驿馆护卫。记住,一切以廷琰安危为重。”
“谢娘娘恩典!”
六、药渣惊魂
从宫里出来,清辞立刻回府准备。
她让紫苏收拾行李,自己则去了朱廷琰的书房。慎思斋里一切如旧,案上还摊着几本他常看的书。清辞走到多宝阁前,转动机关,打开密室。
里面除了徐院使的真手札,还有朱廷琰留下的几样东西:一份江南官员的名单,上面标注了哪些人与齐王有牵连;几张盐引的影印件,上面有奇怪的记号;还有一封密信,是朱廷琰离京前收到的,上面只有一句话:“江南水深,小心饮食。”
饮食……
清辞心中一动。朱廷琰的病来得突然,若是中毒,最可能的就是在饮食中下手。
她转身出府,去了锦绣堂。陈伯见她来,忙迎上来:“小姐,您这是……”
“陈伯,我记得你有个侄子,在扬州开药铺?”清辞问。
“是,在扬州城东,铺子不大,但信誉好。”
“好。”清辞快速写了一张单子,“你让他帮我查几样东西:世子病倒前后,扬州驿馆的饮食来源,尤其是药材和补品的采买记录。还有,扬州城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生面孔,或是异常的药草交易。”
陈伯接过单子,重重点头:“小姐放心,我这就传信。”
回府的路上,清辞心神不宁。马车经过一处医馆时,她忽然叫停。
“紫苏,你去买些寻常治风寒的药材回来。”她低声吩咐,“要最常见的方子。”
回到兰院,清辞将紫苏买回的药材摊在桌上,一味味仔细辨认:麻黄、桂枝、杏仁、甘草……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药材。
她盯着这些药材,脑中飞速运转。如果有人在药里动手脚,会用什么?是加重某味药的剂量,还是加入相克的药材?抑或是……用外形相似的有毒之物替换?
正思量间,赵嬷嬷匆匆进来:“世子妃,门外有个自称扬州来的信使,说有急信。”
清辞接过信,拆开一看,是墨痕的笔迹:
“世子妃,属下检查了世子这些日子的药渣,发现其中混有几味不该出现的药材。已封存,待您查验。另,扬州知府昨日送来一株百年老参,说是给世子补身,属下未敢用,一并封存。速来。”
药渣有问题!
清辞猛地站起身:“赵嬷嬷,准备车马,我们今夜就出发。”
“小姐,这么急?”紫苏惊道。
“等不了了。”清辞眼中寒光闪烁,“有人想要廷琰的命,我晚到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险。”
她快速收拾了几样东西:徐院使手札中关于解毒的部分,她自己配的几种解毒丸,还有朱廷琰给的那枚私令。
暮色四合时,一辆马车悄悄驶出魏国公府,向南而去。
车里,清辞握紧那枚私令,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朱廷琰,你要撑住。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