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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玉玦疑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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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庄的清晨格外宁静。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鸡鸭在晨光中踱步,远处田野上已有农人开始劳作。这景象太平和,与她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一夜未眠,她眼中布满血丝,手中却一直握着那枚刻着“琰”字的玉佩。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雕工精湛,云纹流畅,一看便知是宫廷御制。

这本就是你的——朱廷琰的话在耳边回响。

什么意思?这玉佩怎么会是她的?明明是朱廷琰的随身之物……

门外传来敲门声,墨痕端着早膳进来:“姑娘,用些粥吧。”

沈清辞转身,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毫无胃口:“墨痕,世子那边有消息吗?”

“世子昨夜去了沈府,今晨才回来。”墨痕低声道,“现在在隔壁与苏先生说话。世子让姑娘先用膳,稍后会来见您。”

“苏先生?”沈清辞心头一跳,“苏怀远?”

“是。”

沈清辞快速用了半碗粥,便放下筷子:“我现在能去见他们吗?”

墨痕犹豫了一下,点头:“姑娘请随我来。”

正屋里,朱廷琰与苏怀远相对而坐。苏怀远肩上的伤已包扎好,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尚可。见到沈清辞进来,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沈姑娘……”

“苏先生请坐。”沈清辞福了福身,“先生的伤可好些了?”

“皮外伤,不碍事。”苏怀远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眼神复杂,“这玉佩……姑娘是从何处得来?”

沈清辞看向朱廷琰。朱廷琰点头:“苏先生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是世子给我的。”沈清辞将玉佩放在桌上,“世子说,这本就是我的。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苏怀远拿起玉佩,仔细端详,手指在“琰”字上摩挲良久,才长叹一声:“晚晴师妹……终究还是把这东西留给你了。”

“先生认得这玉佩?”

“何止认得。”苏怀远苦笑,“这玉佩,是药王谷谷主的信物。”

沈清辞愣住了。谷主信物?可这上面刻的是“琰”字……

“二十年前,药王谷内乱,老谷主临终前将谷主之位传给你母亲苏晚晴。”苏怀远的声音低沉,“按谷规,新任谷主需持此玉佩,才能号令全谷。但你母亲……拒绝了。”

他顿了顿:“她说,她已决定留在金陵,不问江湖事。这谷主之位,当由更有能力的人继承。但她也没有将玉佩交还谷中,而是……交给了另一个人保管。”

“谁?”沈清辞问。

苏怀远看向朱廷琰。朱廷琰平静道:“是我祖父,当时的魏国公。”

屋里一时寂静。沈清辞脑中飞快转动,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母亲是药王谷传人,被选为谷主,但拒绝就任。她将谷主信物托付给魏国公保管,然后留在金陵,嫁给了父亲。二十年后,朱廷琰将这枚玉佩给了她……

“世子为何现在才给我?”她问。

“因为你母亲说过,除非你自愿卷入药王谷的恩怨,否则这玉佩永远不必给你。”朱廷琰看着她,“但现在……你已经卷进来了。”

沈清辞沉默了。是的,从她决定追查母亲死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卷进来了。

“苏先生,”她转向苏怀远,“我母亲的死,真的和齐王府有关吗?”

苏怀远神色凝重:“师妹临终前,我曾偷偷来看过她。那时她已经病重,但神智清醒。她告诉我,齐王府的人找过她,要她交出药王谷的另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

“《药王真经》。”苏怀远一字一句道,“那是药王谷的镇谷之宝,记载了无数失传的古方和医术。二十年前被盗时,真经并不在其中。齐王府一直以为在你母亲手里。”

沈清辞想起羊皮卷上的内容:“母亲在羊皮卷里没提过真经……”

“因为真经根本不在她手里。”苏怀远摇头,“真经早在内乱时就失踪了,师妹也不知道下落。但齐王府不信,一直逼她。她为了保全你和沈家,只能……”

他说不下去了,眼中泛起泪光。

沈清辞握紧拳头:“所以母亲是被逼死的?”

“不完全是。”朱廷琰开口,“你母亲的病,确实有蹊跷。但究竟是谁下的手,现在还无法确定。可能是齐王府,也可能是……太医院。”

“周太医?”

“对。”朱廷琰点头,“周伯仁与你母亲是旧识,知道她的身份。若他为了向齐王府表忠心,或者为了掩盖某些秘密,对你母亲下手,也不无可能。”

沈清辞感到一阵寒意。母亲当年,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那这枚玉佩,”她拿起玉佩,“现在给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是药王谷名正言顺的谷主。”苏怀远站起身,郑重行礼,“谷主信物在此,苏怀远参见谷主。”

沈清辞连忙扶住他:“苏先生,这……”

“师妹虽然拒绝就任,但老谷主的遗命不可违。”苏怀远坚持道,“如今信物在你手中,你就是药王谷第三十八代谷主。谷中残存的弟子,都会听从你的号令。”

沈清辞看向朱廷琰。朱廷琰点头:“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责任,也是你的权力。但接不接受,全凭你自己决定。”

责任,权力。沈清辞摩挲着玉佩,心中天人交战。她从未想过涉足江湖,更没想过当什么谷主。但母亲留下的东西,母亲未完的事……

“如果我接受,需要做什么?”她问。

“第一,找回失窃的医典。”苏怀远道,“第二,查明师妹真正的死因。第三……”他顿了顿,“重整药王谷,不让传承断绝。”

沈清辞沉默良久。这三件事,无论哪一件都难如登天。但她忽然想起母亲羊皮卷上的字迹,想起那夜土地庙中苏怀远为她挡刀的身影,想起朱廷琰一次次相助的情义。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她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好。我接受。”

苏怀远眼中闪过欣慰,再次行礼:“苏怀远,听候谷主差遣。”

“苏先生不必多礼。”沈清辞扶起他,“眼下最要紧的,是应付齐王府的搜查。世子,沈府那边……”

“沈大人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朱廷琰道,“他虽担心,但也理解你的处境。现在齐王府的人正在全城搜查,沈府也在搜查之列。你暂时不能回去。”

“搜查的理由是什么?”

“说是昨夜别院进了贼,丢了几件御赐之物。”朱廷琰冷笑,“但实际搜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清辞想起袖中的医典:“那些医书……”

“我已经让人抄录了副本,原本藏在了更安全的地方。”朱廷琰道,“至于羊皮卷,除了我们三人,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匆匆进来,在朱廷琰耳边低语几句。朱廷琰脸色一变,挥手让侍卫退下。

“出事了?”沈清辞问。

“齐王府的人查到城西,抓了几个药铺的伙计,说是与昨夜的事有关。”朱廷琰神色凝重,“其中有一个……是锦绣堂的人。”

沈清辞心头一紧:“谁?”

“阿福,负责药材炮制的小伙计。”朱廷琰顿了顿,“他是苏先生安排进锦绣堂的,是药王谷的弟子。”

苏怀远脸色煞白:“阿福他……怎么会……”

“昨夜水榭起火,阿福正好在附近送货,被齐王府的人盯上了。”朱廷琰道,“现在人被关在齐王府别院,正在审问。”

沈清辞站起身:“我要去救他。”

“不可。”朱廷琰拦住她,“齐王府正等着你自投罗网。你现在去,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阿福是因为我才……”

“谷主,”苏怀远忽然开口,“世子说得对。阿福是药王谷弟子,他就算死,也不会出卖谷中秘密。您现在去,反而会让他白白牺牲。”

沈清辞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又是这样,总有人因为她而陷入危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声音发颤。

“等。”朱廷琰沉声道,“齐王府抓人,无非是想逼你现身。只要你不出现,他们暂时不会对阿福怎么样。七日后太后寿诞,齐王进京,那时候才是救人的时机。”

“七日……”沈清辞闭上眼睛,“阿福能撑七日吗?”

“能。”苏怀远肯定道,“药王谷的弟子,都受过训练。阿福知道该怎么做。”

话虽如此,屋里的气氛却更加沉重。沈清辞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心中却一片冰凉。

权力,责任。她才刚刚接受谷主之位,就要面对这样的抉择。

“世子,”她转过身,“七日后太后寿诞,我真的要随魏国公进京吗?”

“对。”朱廷琰点头,“这是早就安排好的。你以‘医女’的身份觐见太后,齐王府就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你。至于救人……我会安排。”

“可是……”

“没有可是。”朱廷琰打断她,“清辞,你现在是药王谷谷主,要考虑的不只是一个人。阿福要救,但整个药王谷,整个沈家,都需要你保全。”

这话说得重,沈清辞无言以对。是啊,她现在是谷主,不能任性。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那这七日,我就在这里等?”

“不。”朱廷琰看着她,“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参悟羊皮卷。”朱廷琰从怀中取出羊皮卷,“太后年事已高,常有宿疾。若你能在觐见时展露医术,得到太后赏识,齐王府就更不敢动你。”

沈清辞接过羊皮卷。上面记载的医术确实精妙,但七日时间……

“我会尽力。”她说。

“还有,”朱廷琰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太医院历年给太后诊病的记录,我让人抄录了一份。你仔细看看,或许有用。”

沈清辞接过册子,翻开几页,眼中闪过讶异。记录很详细,从太后的脉象、用药、到每次发病的症状,都有记载。

“世子怎么会有这个?”

“太医院有我们的人。”朱廷琰没有多说,“七日后,周太医也会随齐王进京。你要小心他。”

沈清辞点头。周伯仁,母亲的旧识,现在的敌人。这个人,比朱聿铭更难对付。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闭门不出,整日研读羊皮卷和太后的病历。苏怀远从旁指点,将药王谷的医术精髓倾囊相授。

药王谷的医术果然博大精深。很多沈清辞前世学过的理论,在这里都能找到源头。而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疗法,更是让她大开眼界。

第三日傍晚,她终于找到了治疗太后宿疾的思路。

“太后之疾,在于气血两虚,心脉不宁。”沈清辞在纸上写着药方,“寻常补药治标不治本,需以‘养心汤’为基础,佐以针灸调理。”

苏怀远看了药方,连连点头:“谷主果然天资过人。这方子配伍精妙,既补气血,又安心神,正合太后之症。”

“但针灸之法……”沈清辞犹豫,“太后金贵之躯,恐怕不会让我施针。”

“所以你需要一个契机。”朱廷琰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一个能让太后自愿接受你治疗的契机。”

“什么契机?”

“太后最疼爱的孙女,静仪郡主。”朱廷琰道,“郡主自幼体弱,常有心悸之症。若你能在觐见前治好郡主,太后自然信你。”

沈清辞愣住了。朱静仪?那个在茶会上对她百般试探的郡主?

“郡主她……会让我治吗?”

“由不得她。”朱廷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太后的意思,她不敢违抗。”

沈清辞明白了。这是要她以医治郡主为敲门砖,赢得太后的信任。但朱静仪对她本就敌视,这治疗恐怕不会顺利。

“郡主现在何处?”

“也在金陵。”朱廷琰道,“齐王进京,郡主会留下打理别院。明日,我会安排你与她见面。”

沈清辞心头一紧。明日?这么快?

“世子,”苏怀远忽然开口,“谷主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朱廷琰淡淡道,“齐王府绝对想不到,沈清辞敢主动去见郡主。而且……这也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郡主与齐王府的关系。”朱廷琰看着沈清辞,“朱静仪虽然是齐王的女儿,但她自幼在太后身边长大,与齐王并不亲近。若能争取到她,对我们有利。”

沈清辞想起茶会上朱静仪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敌意,有审视,但也有困惑和挣扎。或许,朱静仪并不完全认同齐王府的做法?

“好。”她点头,“我去。”

次日午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将沈清辞送到城东一处雅致的别院。这里是朱静仪在金陵的临时居所,比起齐王府别院,要清静许多。

丫鬟引着沈清辞来到花厅。朱静仪已等候多时,今日她穿了身淡紫色襦裙,神色平静,不见茶会时的凌厉。

“沈三姑娘,请坐。”朱静仪示意上茶。

沈清辞福身行礼,在下首坐下。两人一时无话,花厅里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声响。

“听说姑娘最近遇到些麻烦。”朱静仪先开口,“齐王府的人,似乎在找姑娘。”

“郡主消息灵通。”沈清辞不卑不亢。

朱静仪看着她,忽然笑了:“姑娘不必紧张。今日请你来,不是为难你,而是……有事相求。”

沈清辞一怔:“郡主请讲。”

“我的病,姑娘可听说过?”朱静仪轻声道,“自幼心悸,御医束手。太后心疼我,许我在金陵静养。但这些年,药吃了不少,却不见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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