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五年（2/2）

“我给过你机会。”坤收回匕首，语气硬邦邦地说，“去年我派人去监狱问你，要不要出来跟着我，是你自己拒绝的。”

“跟着你？”阿伟笑得更凶了，眼泪却流得更急，“跟着你继续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坤，你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傻小子吗？我在牢里想了五年，想通了一件事——有些东西，比兄弟义气更重要，比帮派规矩更值钱。”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浑身都在疼，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我妈走之前，托人给我带了句话，她说‘人这一辈子，总得守住点干净的东西’。我守住了，可你呢？”

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阿伟会变成这样。在他的预想里，阿伟应该恨他，应该想报复他，而不是用这种带着怜悯和审视的语气说话。

“少废话！”坤的声音有些失控，匕首又一次指向阿伟，“我今天找你来，不是听你讲大道理的。警方最近盯得紧，帮派里需要有人再顶一次罪，我念在旧情，给你一个机会——要么点头，要么……”

“要么就杀了我，是吗？”阿伟打断他，脸上反而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坤，你杀了我，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当年的事，我在牢里都查清楚了，那些交易记录，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我都记在一个本子上，早就托人交给警方了。”

坤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

“我知道你不会信我，所以我留了后手。”阿伟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突然觉得五年的痛苦好像有了意义，“我妈说的‘干净’，不是指不打架、不骂人，是指心里得有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雨还在下，仓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阿伟抬起头，望着漏雨的屋顶，仿佛能透过雨幕看到母亲慈祥的脸。

“五年前，你没救我，是你选的。五年后，我救不了你，也是你自己选的。”阿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坤的心上，“警察应该快到了，他们比你懂‘规矩’，也比你懂‘干净’。”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坤脸色惨白，转身想跑，却被阿伟叫住：

“坤，记住我妈说的话——人这一辈子，总得守住点干净的东西。可惜啊，你什么都没守住。”

坤的脚步顿在门口，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绑在铁架上的阿伟，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喊“坤哥”的少年，此刻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那一刻，坤突然明白，自己输了。输得不是地位，不是权力，是心里那点早就被欲望吞噬的、本该干净的东西。

警灯的红光透过仓库的窗户照进来，映在阿伟的脸上。他微微闭上眼睛，像是终于卸下了五年的重负。雨声、警笛声、坤慌乱的叫喊声交织在一起，而他的心里，却异常安静。

他知道，这五年的苦，没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