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试探态度（2/2）

屏幕上出现林董的身影，他头发凌乱，西装肩头洇着深色的水迹，显然是冒雨赶来的。“抱歉来晚了。”他对着镜头点头，目光却落在叶辰身后的胶林画面上，“刚才在机场看了直播，你们的防风支架很特别，用的是……”

“改性橡胶复合材料。”叶辰接过话头，“我们在支架接口处加了0.3毫米的缓冲层，能吸收30%的冲击力，这技术还是从林氏的轮胎减震方案里得到的启发。”

林董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林氏去年刚申请的专利，还没对外公布细节，叶辰能说出缓冲层的厚度，显然是做过深入研究。“叶总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共享这部分的参数。”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其实这次想请教叶总，关于联合建厂的环保标准——你们对废水处理的COD指标，是按大陆的一级标准，还是……”

“按更高的。”叶辰直接回答，“我让凯馨发份文件给您，是我们正在试运行的‘零排放’方案，废水经过处理后，可以直接用于胶林灌溉。林董觉得，台南的工厂能不能套用？”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李教授突然鼓起掌来：“这才是做实业该有的态度！技术可以谈，标准不能降！”

林董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参数，突然笑了。从最初的试探技术底线，到现在主动询问环保标准，这场跨越海峡的对话，早已跳出了单纯的商业合作范畴。他想起父亲常说的“胶树同根”，此刻才真正明白，那些藏在技术参数背后的，是彼此都不肯退让的底线，也是殊途同归的追求。

“叶总，”他对着镜头伸出手，仿佛能穿过屏幕握住对方的手，“台南的工厂，就按这个标准来。需要的设备和技术人员，我们全力配合。”

铁皮棚外，台风的风力似乎减弱了些。叶辰看着屏幕上林董伸出的手，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镜头。雨还在下，但棚里的灯光格外明亮，照亮了双方文件上重叠的“环保”“技术共享”“长期合作”等字眼。

凯馨悄悄对程海瑶说：“你看他们，明明是来试探态度的，现在倒像在商量自家事。”程海瑶笑着点头，手里的记录板上，已经记满了下一步的合作细节，从胶种培育到市场开发，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

风雨中，新栽的胶树苗还在摇晃，却始终没有倒伏。叶辰知道，这场试探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就像这胶树，只有经历过风雨的考验，才能扎下更深的根，流出更饱满的胶液。两岸的橡胶人，或许也需要这样一次次的坦诚相对，才能在技术的交流里，在标准的共识里，找到那条共同往前走的路。

视频会议结束时，林董突然说：“等台风过了，我想带农科院的团队去西双版纳看看。听说那里的胶林，有你们老一辈农垦人的手印？”

“欢迎。”叶辰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清晰而坚定，“我外公当年种的胶树，现在还在结果。到时候，我们就在胶林里，泡一壶普洱茶，好好聊聊。”

挂了电话，铁皮棚外的雨渐渐小了。叶辰走出棚子，看着天边透出的一丝光亮，像极了胶树割口处渗出的第一滴胶液，微弱，却带着破土而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