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白毛闹事！（2/2）

“你爹以前在橡胶厂当门卫，五年前退休的。”叶辰的声音放缓了些，“他总跟人说，儿子只是一时糊涂，迟早会学好。”

周围的打斗不知何时停了，青年们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白毛，又看了看满地的橡胶原料，脸上都带着犹豫。程海瑶趁机喊道：“你们都是西区的吧？上个月台风天，厂里给街坊送过救灾物资，你们忘了？”

有个戴眼镜的青年放下钢管，嗫嚅道：“我妈说……说那批雨衣质量特别好，挡得住台风。”

“我们厂长说了，”凯馨捡起地上的检测报告，声音清亮，“只要肯正经干活，厂里的仓库招临时工，管吃住，月薪三千。总比跟着他到处闹事强。”

白毛看着自己那些渐渐放下武器的弟兄，又想起病床上年老体衰的父亲，突然红了眼眶，挣扎着要起来：“别他妈假好心！我爹……我爹才不用你们可怜！”

“谁可怜你了？”叶辰松开手，往旁边退了两步，“是给你个机会。明天让你爹来厂里看看，他儿子到底是在砸场子，还是在好好干活。”他指着仓库角落的废料堆，“那里的废胶需要分类，一天两百块，干不干？”

白毛愣在原地，看着那些被自己砸得乱七八糟的橡胶原料，又看了看叶辰平静的眼神，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白发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程海瑶和凯馨对视一眼，悄悄开始收拾地上的检测设备。青年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个胆子大的突然说：“那……废胶分类，我也能来吗？我妈最近住院，正缺钱。”

“只要肯干活，都欢迎。”叶辰点头，“但今天砸坏的东西，得从工资里扣。”

傍晚的夕阳透过仓库的高窗照进来，给满地的橡胶碎屑镀上了层金边。白毛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默默捡起地上的弹簧刀，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走到废料堆前，笨拙地开始分拣碎胶，动作生疏，却很认真。

程海瑶递过来一瓶冰镇汽水，白毛犹豫了一下，接过去拧开，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着，没说谢谢，眼里的戾气却淡了不少。

凯馨拿着登记表走过来，上面已经有五个青年签了名。“白毛，”她把笔递过去，“你也签一个吧？你爹要是知道你在挣钱给他买药，肯定高兴。”

白毛的手顿了顿，接过笔时指尖有些发颤，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本名——“李建军”。字迹歪歪扭扭，却比任何时候都用力。

叶辰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夕阳下那群埋头分拣废胶的青年，突然觉得，所谓“闹事”，不过是找不到正途的迷茫。就像这些被丢弃的废胶，看似没用，只要肯花心思分类处理，照样能回炉重造，变成有用的东西。

程海瑶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块被修复好的橡胶样品：“检测设备没坏，就是外壳有点刮痕。”她看着白毛的背影，轻声道，“你怎么知道他爹是老门卫？”

“上次整理老员工档案时看到的。”叶辰笑了笑，“有时候，比起拳头，记得别人的难处更管用。”

远处的厂区传来下班的铃声，青年们扛着分拣好的废胶往回收区走，白毛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个装满碎胶的麻袋，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叶辰知道，这只是开始。西区的江湖不会一夜太平，但只要有人愿意伸出手，给迷茫的人指条正经路，再硬的棱角，也会慢慢被生活磨得温润起来，就像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橡胶，最终会变成坚韧而可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