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山鸡?(2/2)
正说着,街角突然传来刹车声。三辆黑色轿车横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黑西装的汉子,为首的那人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串骷髅头项链——是“联义帮”的头马阿豹,出了名的下手狠。
“山鸡,你他妈还敢回香江?”阿豹的声音像砂纸磨玻璃,“当年你捅了我大哥一刀,以为跑台湾就没事了?”
山鸡把帆布包往阿星手里一塞,抄起路边的铁管:“阿豹,当年是你大哥先抢我弟兄的地盘,我捅他一刀算轻的!”
阿星也攥紧了紫檀棍,任督二脉里的热流“噌”地涌了上来:“这里是铜锣湾,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叶辰往旁边退了两步,给瞎子阿炳使了个眼色。阿炳的二胡声突然变了调,急促的弓弦声里,卖鱼的阿叔悄悄摸出了刮鳞刀,修鞋的老李把铁砧搬到了路边,连炸臭豆腐的阿婆都把油锅往跟前挪了挪。
“给我废了他们!”阿豹一挥手,黑西装们举着钢管就冲了上来。
山鸡的铁管舞得虎虎生风,当年在钵兰街练的“疯狗拳”没忘,一管砸在最前面那人的天灵盖上,对方哼都没哼就倒了。阿星的紫檀棍更绝,任督二脉通了之后,他的身法快得像阵风,棍梢总在对方关节处点到即止,转眼就有三个汉子抱着胳膊蹲在地上。
叶辰没动手,只是站在路灯下,看着山鸡打架的样子——那股不要命的狠劲里,藏着和雷复轰、周朝先一样的东西:护着弟兄的血性,还有点不服输的犟脾气。
没几分钟,联义帮的人就躺了一地。阿豹被山鸡用铁管顶着喉咙,脸憋得通红:“你……你等着!我们帮主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来。”山鸡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我山鸡既然敢回来,就没怕过谁。”
阿豹被手下拖走时,还在嗷嗷叫着放狠话。山鸡抹了把脸上的血,突然哈哈大笑:“痛快!比在台湾跟雷先生装斯文过瘾多了!”
阿星递过块干净毛巾:“你还是这脾气,改不了。”
“改了就不是山鸡了。”他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看向叶辰,“叶先生,捞船的事……”
“去。”叶辰的声音很稳,“后天我让阿积带弟兄们去码头接应,潜水设备我们出。”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个条件——账本捞上来,先交给李探长,咱们只做证物,不插手后续的事。”
山鸡重重点头:“没问题!雷先生也是这么想的,咱们要的是公道,不是血流成河。”
夜市的二胡声又变回了慢悠悠的《帝女花》,咖喱鱼蛋的香气重新漫过来。山鸡捧着碗仔翅蹲在路边,吃得稀里哗啦,耳环比灯泡还亮。阿星坐在他旁边,抢了他半颗鱼蛋,两人笑骂着,像回到了当年偷香蕉的日子。
叶辰站在店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手里的老胶块没那么烫了。或许,江湖从来都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这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情义——山鸡为弟兄捅人一刀的勇,雷复轰为父翻案的孝,周朝先藏账本的智,说到底,都是为了护着心里那点不肯妥协的东西。
后半夜的露水打湿了招牌,“星记特产”四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光。山鸡已经睡在了店里的行军床上,帆布包枕在头下,里面的老胶块隐隐透出红,像颗跳动的心脏。阿星打着手电检查橡胶标本,突然笑着摇了摇头——当年那个跟他一起偷香蕉的混小子,现在居然成了能扛事的男人。
叶辰望着窗外的月亮,觉得这趟高雄港之行,怕是会比想象中更热闹。但热闹里藏着的,或许正是让这片土地变好的希望——就像那沉在海底的账本,见了光,才能让真正的污垢无所遁形。而山鸡这只飞了十年的“野鸡”,终于还是回了巢,带着台南的风,和点不一样的江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