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凤鸣清音动九重（2/2）

“涵虚毓秀接天光，玉露凝香绕曲廊。

莫道莲心惟自苦，千丝万缕系沧浪。”

诗成，满堂先是静默，随即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这短短四句，既点明了宴会地点“涵虚苑”，又以“玉露凝香”暗合席间雅趣。“莫道莲心惟自苦”化用李商隐“荷叶生时春恨生”的意境，却反其意而用之，最后“千丝万缕系沧浪”，莲藕丝连，既写景，又暗喻人情牵绊、心系家国（沧浪），格局顿时开阔，一扫闺阁诗的纤弱之气。

“好一个‘千丝万缕系沧浪’！”北静王水溶首先抚掌称赞，“晴雯姑娘此诗，清丽脱俗，胸襟不凡，将眼前景、心中情巧妙融合，更难得是这份超脱女儿情态的气度！青崖，你真是好福气！”

贺青崖望着厅中那个沐浴在灯火月光下，自信从容、光芒初绽的女子，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柔情。

他举杯向水溶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经此一诗，晴雯彻底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再无人敢因她的出身而有丝毫轻视。

宴会后半程，不断有贵妇名媛主动前来与晴雯交谈，询问绣坊新品，探讨女学事宜，甚至邀她日后过府一叙。

晴雯皆一一得体应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冷淡失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宴会散时，已是月上中天。

北静王夫妇亲自将贺青崖与晴雯送至府门。

王妃拉着晴雯的手，亲切地说道：“今日之后，京中无人再敢小觑于你。日后常来王府走动，陪我说说话。”

晴雯深深一拜：“多谢王爷、王妃今日成全与回护之情，晴雯铭记于心。”

回程的马车上，贺青崖与晴雯同乘。

车内只悬着一盏琉璃灯，光线朦胧。贺青崖看着身旁虽略带倦色，却眼眸晶亮的女子，低声道：“今日，辛苦你了。”

晴雯轻轻摇头，靠在他肩头，声音带着一丝放松后的慵懒：“不辛苦。我知道，这是必经之路。”她顿了顿，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何况，我也没给你丢脸，不是吗？”

贺青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低沉的嗓音里满是肯定与骄傲：“何止没丢脸。你今日，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我贺青崖未来的夫人，是何等的风华与气度。雯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车窗外，星河璀璨，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京城寂静的街道上。

今夜之后，“贺青崖的未婚妻晴雯”这个名字，必将伴随着她的才识、能力与那份宠辱不惊的气度，真正进入京城顶级权贵的视野，再也无人能够忽视。

而她，也终于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间，稳稳地踏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