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丧钟鸣响大厦倾（下）（2/2）

黛玉闻言，挣扎着要起身：“我去看看宝玉。。。”

紫鹃忙按住她：“好姑娘，您自个儿身子还不爽利，如何去得？那边现在乱哄哄的，您去了反倒添乱。方才麝月悄悄过来递了句话，说‘风紧，留意窗外’，怕是。。。怕是要有大事。”紫鹃压低声音，将晴雯的警示说了。

黛玉身子一颤，顿时明白了这话中的深意。

不再坚持起身，只是紧紧抓住紫鹃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泪水无声地流淌。

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那压抑的颜色，正如同她此刻的心境，以及这贾府莫测的前途。

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与哀恸中，晴雯却异常地冷静下来。

她帮着袭人安顿好吐血后精神萎靡、时而昏睡时而流泪的宝玉，又安排着麝月等人稳住怡红院内部的局面，至少确保茶水、炭火等基本供应不乱。

趁着无人注意的间隙，快步走到窗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震天的哭声和混乱，她似乎还隐约听到了府外街道上，有不同寻常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细微声响，虽然混杂在喧嚣中，却让她脊背生寒。

（官家的人。。。恐怕已经动了吧？）

元春薨逝，对于贾府的政敌而言，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床边，以最快的速度，将几件最紧要的、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那枚玄铁令牌、韩铮给的竹哨、两枚小金锭、以及一包应急的药材粉末——迅速而隐蔽地贴身藏好。

袖中暗袋里那把锋利的小剪刀，确认触手可及。

接着，她换上了一身普通、不起眼的深青色棉布袄裙，头发也重新梳理，用简单的银簪固定，确保没有任何累赘。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乱糟糟的屋内。

袭人正守在宝玉床边垂泪，麝月一边抹眼泪一边照看着炭火，小丫鬟们则聚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

走到麝月身边，借着添炭的由头，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气音说道：“麝月，听着，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待会儿若有机会。。。想办法去潇湘馆，告诉紫鹃。。。‘风紧，留意窗外’。”她用了之前与紫鹃约定的暗号。

麝月猛地抬头，泪眼婆娑中带着惊惧和不解，但她看到晴雯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决，用力点了点头。

晴雯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再说什么。

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望向外面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混乱景象。

哭声震天，人影惶惶，昔日的繁华与安宁，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

贾府的天，是真的塌了。

握紧了袖中的竹哨，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眼神锐利如鹰，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信号响起。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悲恸，也潜藏着无形的杀机。

而她，必须在这片混乱的废墟中，为自己和黛玉等姐妹，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