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眼界初开 价值新生(1/2)
残雪消融殆尽,泥土的湿润气息混合着草木萌发的清新,在早春的空气里弥漫。
潇湘馆外的几丛迎春已迫不及待地绽出点点鹅黄,在料峭寒风中微微颤动,昭示着倔强的生机。
馆内,地炕依旧烧着,但窗子已时常支起一条缝隙,让带着寒意的清新空气流通进来。
黛玉近日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苍白的面颊上隐约透出些微血色,那双惯常笼着轻愁的含情目,也清亮了不少。
她依旧读书、抚琴、下棋,但不再整日蜷在榻上,有时会在馆内缓缓踱步,偶尔甚至应宝玉之邀,在日暖风和之时,去园中略走一走。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茜纱窗,在室内投下明亮的光斑。
晴雯过来时,正瞧见黛玉立在书案前,悬腕临帖,身姿虽依旧纤细,却透着一股难得的沉静与专注。
“姑娘的字愈发进益了。”晴雯笑着走近,将带来的一小篓还带着泥土芬芳的嫩笋交给紫鹃,“庄子上才送来的,最是鲜嫩,给姑娘尝个鲜。”
黛玉放下笔,接过紫鹃递来的热手巾擦了擦手,唇角微扬:“难为你总惦记着。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两人在窗下坐了。
晴雯打量着黛玉的神色,见她眉宇间比往日舒展,便知那些外界的反馈与自身心态的调整,正在悄然发挥作用。
她沉吟片刻,觉得是时候再推一把。
“姑娘可知,前儿刘妈妈来说,又有一位夫人,因极爱那诗集里的《桃花行》,特意寻到雯华阁,想重金求一幅姑娘亲笔题写此诗的绣屏?”晴雯语气平常,如同闲话。
黛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自然记得那首《桃花行》,“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写尽红颜易老的伤悲。她没想到,这样一首悲音,竟也有人如此珍视。
“她们。。。为何如此喜爱?”黛玉轻声问,带着一丝不解。在她看来,这些诗多是个人情感的抒发,甚至有些“不祥”。
晴雯看着她,目光清澈而认真:“因为姑娘写的是真性情,是人心中皆有、却未必能言的感触。那位夫人说,读姑娘的诗,仿佛找到了一个能懂她心事的知己,哪怕素未谋面。”她顿了顿,语气更深了一层,“姑娘,您的笔墨,能慰藉他人,能引发共鸣,这难道不是一种极大的力量和价值吗?它让许多深闺中的女子感觉到,自己并非独自承受那些幽微的心事。”
黛玉怔住了。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的诗,于她,是排遣,是寄托,甚至有时是自伤。
而在晴雯口中,在那些陌生读者的感受里,却成了可以抚慰人心、连接彼此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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