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坠儿事件（上）（2/2）

“还能怎么说？”麝月烦恼地揉着额角，“自然是让我们找个由头，悄悄打发了她出去，免得闹开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可是。。。可是这‘悄悄打发’，谈何容易？无缘无故撵人，底下人岂不议论？再说，坠儿那丫头……虽说犯了错，可毕竟在屋里也伺候了这些年，猛然就这么撵出去，她一个丫头，往后可怎么活？”

麝月本性善良忠厚，想到坠儿可能面临的凄惨下场，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规矩就是规矩，坠儿犯了这等大错，谁也保不住她。

“袭人姐姐知道了吗？”晴雯又问。

“平儿姐姐说，已让人去太太那边知会袭人了。”麝月道，“只怕袭人姐姐回来，就要着手处理这事。晴雯，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麝月下意识地向晴雯求助。

经过这几日，她已隐隐将晴雯视作了主心骨。

晴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

冰冷的窗棂贴着指尖，传来丝丝寒意。如何处理坠儿，不仅关乎规矩，更关乎人心，也关乎她未来想要建立的某种秩序。

直接按规矩撵走，最简单，也最符合“惯例”。

但那样，固然维持了规矩，却也显得冰冷无情，会让底下一些小丫头们兔死狐悲，觉得自己哪天犯了错也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而且，坠儿年纪尚小，一时贪念，是否就真的罪无可恕，一定要断送她一生的前程？

可若从轻发落，又如何向凤姐那边交代？

如何服众？

如何维护怡红院的规矩？

这是一个两难的境地。也是对她能力的一次考验。

“麝月，”晴雯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先别急，也先别声张。等袭人姐姐回来，我们看她怎么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过，无论如何处理，有两点须得记住：第一，规矩不能废，错了就是错了，必须受罚；第二，罚，不只是为了惩处，也是为了让人知错，给人留一线改过的余地，而不是一棒子打死。”

麝月听着她的话，似懂非懂，但见她如此镇定，心中也安定了些，点头道：“你说的是。只是……这余地，该如何留？”

晴雯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桌边，提起小小的白银执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温茶，慢慢饮着。

脑中飞速运转，结合原着的记忆和现代的思维，一个模糊的、更具策略性的处理方案，逐渐成形。

“等袭人回来再说吧。”她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亮，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爆炭晴雯”的锐气，“到时候，你看我眼色行事。这怡红院，也不是谁都能随意拿捏的。就算要处置，也得按我们的章法来！”

她这话说得颇有几分护短的意味，麝月听了，竟莫名觉得有些解气，连连点头。

窗外，乌云愈发厚重，一场春雨似乎即将落下。

而怡红院内，一场关于规矩、人情与未来走向的风波，也已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