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残阵遗痕（2/2）

进入弧形残骸内部，光线更加昏暗。结构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阔，仿佛一条巨大的、断裂的金属甬道。两侧舱壁（或墙壁）上，同样镌刻着大量幽蓝色的古老符文，只是许多地方已经被破坏，符文断裂，灵力流中断，只有少数区域还顽强地闪烁着。

地面（或者说底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灰白色尘埃，夹杂着一些碎裂的、看不出原貌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陈腐与金属锈蚀气味，还有一种淡淡的、仿佛源自久远过去的灵力残留的“余韵”。

魏无羡跳下小艇，靴子踩在尘埃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灰尘，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嗅了嗅。“很古老了……这些尘埃，恐怕有上千年，甚至更久。而且，”他眼神微凝，“这里面混杂着极细微的灵力结晶颗粒，还有……一些非金非木的材质碎屑，不像是寻常船只或建筑该有的。”

蓝忘机也走了下来，避尘剑尖轻点地面，灵力微吐，震开一片区域的尘埃。的符文似乎同源，但更加复杂精密，此刻已完全黯淡。

“此非寻常舟楫。”蓝忘机断定，“乃特制法器，或可称之为‘探索巨舶’？专为涉足险域而造。”

两人沿着甬道小心前行，青鸟石的指引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稳定，直指深处。小江宓被魏无羡牵着，好奇地东张西望，他怀中的晶石光芒随着深入，与墙壁上残存符文的闪烁频率隐隐呼应。

走了约莫数十丈，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类似中枢舱室的空间。这里破坏得更加严重，大量扭曲变形的结构堆积，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已经碎裂的半球形晶体基座，基座周围散落着几具早已彻底化为白骨的遗骸。骸骨的姿态各异，有的趴伏在基座旁，有的倚靠在墙壁边，手中或身旁还残留着一些黯淡无光、形状奇特的法器碎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正对着入口的那面相对完好的舱壁上，刻着一行行字迹！并非符文，而是古体文字，笔画深刻，甚至带着某种仓促与决绝的意味，即使经历了漫长岁月，依然清晰可辨。

魏无羡和蓝忘机快步上前。

只见壁上刻道：

“玄元历三千七百载，奉盟约，集八荒之力，铸‘窥墟’巨舶，携‘定波’‘镇岳’双碎片，欲探归墟之眼，寻阻‘噬’蔓延之机。”

“然墟海之险，远超所料。外围涡流已尽人力，‘眼’之界壁，非力可破，唯‘钥’可启。”

“‘噬’力侵染，如影随形，巨舶受损，阵基将溃。”

“吾等决意，以此残躯与‘窥墟’遗骸为基，布‘归寂引灵阵’，导引溢散墟力，暂缓‘噬’染扩散，以待后来者携‘钥’至。”

“后来之人，若见此刻，须谨记：归墟有眼，眼必有钥。八石齐聚，或为引路，然‘噬’之根源，深藏眼内。慎之！慎之！”

“阵成在即，‘噬’潮又至……诸君，且先行一步。”

落款处，是几个模糊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署名印记，其中一个依稀可辨，是一个古老的、象征着“镇守”与“共盟”的徽记。

魏无羡和蓝忘机看完，心中震动，久久无言。

原来，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曾有前辈大能，集结各方力量，建造了这艘名为“窥墟”的巨舶，携带着两块镇海石碎片（“定波”想必就是刚才被小江宓融合的那块深蓝碎片），试图进入归墟核心探查。他们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某种方法——需要“钥匙”来开启归墟之眼的界壁。但归墟的危险和“噬”的侵染超出了他们的承受极限，最终，他们选择了牺牲自己与巨舶，布下大阵，疏导归墟外泄的力量，延缓“噬”的扩散，并将这些至关重要的信息留给了后来者。

而他们留下的“归寂引灵阵”，很可能就是这片“无回海”外围相对稳定的涡旋区域，以及那口曾禁锢“定波”碎片的黑井的成因。阵法年久失修，加上“噬”的不断侵蚀，才逐渐失衡，形成了各种险地。

“钥匙……”魏无羡喃喃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小江宓，和他怀中那枚融合了“定波”与“镇岳”之力的晶石。“归墟有眼，眼必有钥。八石齐聚，或为引路……”他又想起小江宓那一声引发碎片融合的“归”字，以及玄冥血脉与镇海石之间天然的亲和与共鸣。

一个惊人的猜想逐渐清晰。

蓝忘机显然也想到了，他浅色的眸子深深看了小江宓一眼，沉声道：“玄冥血脉，或即为‘钥’之一部分，抑或……是感应、承载‘钥’之容器。”

小江宓似乎感应到他们的目光，抬起头，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抱紧了怀中的晶石，小声道：“魏哥哥，蓝哥哥，我们……要进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