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天下第一反贼,便是你们慕容氏!(2/2)
木杆断裂声、骨骼碎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重骑冲撞的威力根本不是步卒所能抵挡,稀疏的枪阵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王昆红了眼,挺矛刺向马颈,矛尖在铁甲上划出一串火星,滑开。斛律彦的骑矛已如毒龙般探出,正中王昆胸口,透甲而入,将他整个人挑飞出去,摔在街边墙上,软软滑落。
“王昆!”苻谟目眦欲裂,挥剑冲向斛律彦。
他也曾驰骋沙场,但几年奢靡生活下来,身体早就被掏空了,如今又心慌意乱,一剑刺出,被斛律彦用矛杆轻易格开。另一名重骑从侧面冲来,马刀横拍,重重砸在苻谟后背。
“呃!”苻谟一口鲜血喷出,扑倒在地,佩剑脱手飞出。
几名燕军跳下马,扑上来用绳索将他双手反剪,死死捆住。苻谟挣扎,怒吼,一口咬在一名士卒手臂上,那士卒吃痛,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世界瞬间变得模糊、摇晃、褪色。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亲兵们一个个倒下,看到斛律彦冷漠的脸,看到燃烧的博陵城。
黑暗吞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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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像一把迟钝的刀子,艰难地刺破博陵城头凝固的硝烟,将太守府前院的满地狼藉——折断的兵器、焦黑的旗帜、深褐色的血泊、还有各种难以辨认的残骸——照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慕容农站在正堂前的石阶上,卸去了胸甲,只穿着深青色戎服,袖口和衣摆处溅射状的血迹已凝成紫黑色。他脸上没有任何倦容,颧骨在晨光下显得有些嶙峋,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扫过庭院,像在清点一件件战利品,冷冽而专注。
阶下跪着两个人。
苻亮被反绑双手,跪在那里,身体却挺得像一杆标枪。脸上那道刀伤从左侧眉骨斜拉至右嘴角,皮肉狰狞外翻,边缘泛白,深处还在缓慢渗着血珠,顺着下颌滴落,在他胸前素色中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昂着头,眼睛死死盯着慕容农,瞳孔里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
苻谟跪在他身旁半步后,头颅深埋,花白的发髻散乱,夹杂着草屑和血污。他的甲胄早被剥去,只穿着一件沾满尘土和血渍的月白中衣,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清晨的寒意,还是别的什么。
院子被肃杀的气氛冻结。斛律彦、刘木、毛德祖等将领按刀分立两侧,如同铁铸的雕塑,只有眼中未褪的血丝证明他们刚刚经历整夜的厮杀。
郭逸、崔懿等文臣幕僚站在将领们身后稍远些,个个面色凝重,屏息凝神。最外围,一圈燕军悍卒持戟而立,锋刃向外,在晨光下闪着寒芒。
慕容农缓缓步下石阶。牛皮战靴的硬底敲击青石板,发出“咚、咚、咚”单调而沉重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坎上。他在两人面前三步处站定,目光先落在苻亮脸上,停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苻亮。”他开口,声音不高,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前年,你在陛陵太守,据城造反。今日,有何话说?”
苻亮喉结滚动,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慕容农靴前尺许的地上。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嘶哑破裂,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慕容农!你们慕容家,也配提‘叛’字?!先帝待你父慕容垂何等恩遇?授以虎符,托以大军,视若手足!结果呢?淝水一败,国势稍颓,你父便掉头东顾,裂土自立!天下第一反贼,便是你们慕容氏!尔等鲜卑杂种,窃据河北,也敢妄称天命,审我忠奸?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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