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五胡终结,南北一统 > 第149章 决断

第149章 决断(2/2)

目录

“中山之兵不能调。”

慕容德打断他,转向慕容垂,目光沉稳,但眉头紧锁如川字。“陛下,苻丕在晋阳称帝,僭越大位,若我不迅速讨灭,等于默认他帝位合法。河北这些苻氏余孽,都会视苻丕为正朔。此乃名分之争,生死之地,不可不察。”

两人看向慕容垂,目光灼灼,等一个决断。

雨更大了,风卷着雨丝扑进廊下,打湿了慕容垂绣着十二章纹的袍摆。他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三份军报粗糙的边缘。目光越过重重雨幕,望向北方。

龙城在哪个方向?东北,一千二百里。农儿此刻在做什么?练兵?巡边?还是……也在看这场笼罩河北的秋雨?他会不会想起那封石沉大海的信?会不会冷笑?

“陛下?”慕容德轻声唤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从未见过兄长如此长久的沉默。

慕容垂收回目光,眼神里有种深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狠厉。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月前,农儿给朕写了一封信。”

之前几人讨论过,如今慕容垂再提,慕容德等人已经知晓了他的态度。

慕容垂将信纸翻过一页:“代北之地,铁弗匈奴刘显、独孤部刘库仁、贺兰部贺讷、拓跋部拓跋珪等部族杂处,茹毛饮血,虽不通教化,然骑射精良,部众骁悍,实力不弱。我大燕新立,北疆不可不固。当遣使分化,厚赂贺兰、独孤,羁縻拓跋,打击铁弗。扶持其中弱小,不可让刘显或拓跋珪任一坐大,统一诸部。此乃北疆百年安稳之策。”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有悔,有叹,更有一种重新审视后的锐利。

“这些话,朕当时只觉得是老生常谈,是边将巩固权位的套话。可现在想来……”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农儿在辽东这半年,不就是在做‘扶持弱小,分而治之’的事吗?”

慕容德深吸一口气,冰凉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冷静了几分。“陛下,辽西王他……”

“他不只是在打仗。”慕容垂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迟来的、近乎痛楚的明悟,“他看事,比朕,比你们,甚至比他自己以为的,都要远,都要毒。他颇有手段。”

雨声哗哗,衬得廊下格外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里巡夜宦官单调的梆子声。

许久,慕容德才开口,他必须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陛下现在打算……”

“召农儿回来。”慕容垂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的铁丸。“召他入冀州,总督平叛事宜。河北这把火,烧得太旺,寻常之水已泼不灭。只有他那把最锋利的刀,才能斩断乱麻,劈开血路。”

次日,雨停了,但天依旧阴着,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中山城头,仿佛随时要再倾泻下来。

议事殿里挤满了人。四品以上文武,能来的都来了。空气闷热粘稠,弥漫着檀香、汗味和纸张墨汁混合的奇怪气味,像要酝酿另一场暴雨。慕容垂坐在御座上,背后是朱漆雕龙的屏风,面前紫檀御案光可鉴人。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慕容宝站在最前,穿着太子朝服,九旒冕冠下的脸色却苍白得难看,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显然昨夜未眠,甚至可能哭过。慕容麟站在他身侧稍后,垂着眼,双手拢在袖中,姿态恭顺,只是嘴角那丝惯常的、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了。后面是高弼、兰建等一众文臣,一个个眉头紧锁,交头接耳,殿内充满嗡嗡的低语声。

“都议吧。”慕容垂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沸油,瞬间掐断了所有低语。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屏住呼吸。“河北多地叛乱,中山告急,该如何处置?”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