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2）
夜色下的流云坊东城，商铺林立，灯火通明，即便是夜晚，也比西城“散修集”繁华有序得多。四海商会的总店便坐落于此，是一座五层高的气派楼阁，琉璃瓦映着阵法灵光，门前车马稀疏，显得庄重而稍显冷清。
沈渔并未靠近总店。他隐匿在一处距离商会两条街外的茶楼阴影中，气息收敛如石，目光透过窗户缝隙，遥遥注视着商会侧门方向。
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和隐匿功夫，除非有金丹修士刻意探查，否则很难被发现。他需要观察钱富贵的出入规律，判断其是否被监视或行为异常。
一连两日，沈渔如同耐心的猎人，在不同的隐蔽点轮换观察。
他发现钱富贵每日辰时（上午七点）准时从侧门进入商会，亥时（晚上九点）左右离开，返回其在东城一处中等宅院。行程规律，但眉宇间时常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与疲惫，进出商会时也显得格外谨慎，时常左右顾盼。
更关键的是，沈渔在四海商会总店周围，以及钱富贵宅院附近，都感知到了几股极其隐晦、却带着训练有素气息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着这些区域。这些神念并非固定一处，而是流动的、交替的，显然是专业人员的盯梢。
钱富贵果然被监视了！而且监视者很可能就是“幽影卫”或其同伙。
这既说明钱富贵可能尚未被完全控制或收买（否则无需如此严密监视），也意味着通过正常渠道接触他风险极高。
沈渔需要创造一个不会被监视者察觉的会面机会。
第三日傍晚，钱富贵如常离开商会，沿着固定的路线步行返回宅院。当他走到一处相对僻静、两侧都是高大院墙、仅容两辆马车并行的巷子时，异变突生。
巷子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醉醺醺、摇摇晃晃的汉子，堵住了去路，口中骂骂咧咧，似乎因为争抢酒壶而推搡起来，眼看就要演变成斗殴，恰好挡住了巷口。
钱富贵眉头一皱，脚步放缓，下意识地警惕起来。这种偏僻巷子，又是傍晚，遇到醉汉堵路，绝非吉兆。他手缩在袖中，扣住了两枚护身符箓，同时感应到身后远处那几道隐晦的神念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稍有迟滞、调整。
就在这时，钱富贵身侧那高大的院墙上，一块不起眼的青砖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住钱富贵的手臂，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瞬间将他拉入墙内！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前后不过一息！巷口醉汉的争吵声恰好达到高潮，吸引了远处监视者大部分注意力，等他们察觉钱富贵气息瞬间消失、试图锁定时，那院墙上的缝隙已然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而巷口那两个“醉汉”，也晃晃悠悠地互相搀扶着，拐进了另一条岔路，迅速消失。
墙内，是一处早已废弃、堆满杂物的小小后院。枯井边，沈渔松开了抓着钱富贵手臂的手，同时布下一层简易的隔音禁制。
钱富贵惊魂未定，待看清眼前之人是恢复“青木”容貌的沈渔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交加之色，但立刻又转为深深的忧虑，压低声音急道：“墨……青木客卿！您怎么在这里？太危险了！外面……”
“外面有人在监视你，我知道。”沈渔打断他，声音平静，“长话短说，我需要知道流云坊最近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关于一伙神秘黑衣人，可能被称为‘黑魇’或‘幽影卫’，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还有，我离开后，欧阳家、影煞、幽冥道的动向。”
钱富贵定了定神，他知道沈渔手段不凡，既然敢冒险见面，必有依仗。他快速扫视了一眼这废弃的后院，确认暂时安全，这才语速极快地低声说道：
“青木客卿，您平安归来便好！古战场失踪之事，水太深了！城主府和几大宗门查了许久，只查到一些零碎线索，指向‘外道’和某个上古阴谋，但具体牵扯到谁，讳莫如深。”
“您说的黑衣人……老朽也有所耳闻！大约一个月前开始，坊市暗地里就不太平，有几起修士失踪案，手法干净利落，像是专业杀手所为，坊间称之为‘黑魇’。城主府巡防司和几大家族私下都在查，但进展缓慢。老朽怀疑，这些人可能和……和古战场失踪事件有关！”
他顿了顿，脸上忧色更浓：“至于欧阳家，极其古怪！欧阳烈和枯木老人失踪后，他们家老太爷突然出关，以雷霆手段稳住了局面，但家族全面收缩，核心弟子几乎不出门，生意也交给旁系打理。有传言，欧阳家内部清洗了一批人，似乎和‘外道’或某种禁忌交易有牵连，现在正拼命撇清！”
“影煞……近乎销声匿迹。他们的几个明面据点都关了，楼主‘幽影’也再未露面，像是怕被清算。幽冥道倒是没太大变化，但据商会安插的眼线回报，他们近期和‘黑魇’似乎有过间接接触，但不确定是合作还是对抗。”
沈渔凝神听着，这些信息与“听风茶馆”的情报相互印证，勾勒出一幅更加清晰的画面：有一股新的、强大的、神秘的势力（幽影卫/黑魇）介入流云坊，可能与古战场阴谋、外道有关，正在暗中活动，清除障碍或搜集信息。欧阳家可能与之有染但急于切割，影煞可能因此受损或蛰伏，幽冥道态度暧昧。
“监视你的人，什么来路？”沈渔问出关键。
钱富贵脸色一白，声音更低：“老朽也不完全确定……但感觉，很可能是‘黑魇’的人！就在你们失踪后不久，就有人暗中接触老朽，旁敲侧击打听‘墨大师’和‘青木客卿’的下落，尤其是关于炼丹、行踪、以及……是否与某些凡人有关联！老朽含糊其辞，之后就被监视了。城主府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赵统领失踪前曾私下交代若他出事，让我留意可疑之人并上报，所以我最近常去城主府，一方面是汇报商会事务，另一方面也是想寻求庇护，但城主府似乎也投鼠忌器，不敢明着动作。”
果然！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自己！而且已经查到了钱富贵这条线，甚至可能查到了李老丈和丫丫！
沈渔心中一沉，追问道：“他们有没有直接威胁你，或采取其他行动？”
“暂时没有直接动手，只是监视和试探。但他们给了老朽很大压力，似乎在等我主动联系‘墨大师’或透露更多信息。”钱富贵苦笑，“青木客卿，老朽不敢说对您肝胆相照，但经商之道讲究诚信，您对老朽有知遇之恩，老朽绝不会出卖您。只是……这伙人势力庞大，手段狠辣，老朽怕迟早顶不住，连累家人……”
沈渔看着钱富贵眼中的恐惧与挣扎，知道他所言非虚。一个筑基期的商会掌柜，面对可能拥有金丹战力的神秘组织，压力可想而知。
“辛苦钱掌柜了。”沈渔语气放缓，“你放心，此事我自有计较，不会连累你和家人。接下来，我需要你做几件事。”
“客卿请讲！老朽定当尽力！”钱富贵精神一振。
“第一，继续与城主府保持联系，但不要透露我的任何信息，只说你也被不明势力监视，请求保护。可以适当透露‘黑魇’可能与古战场阴谋有关，引起城主府更高层的重视。”
“第二，暗中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沈渔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迅速将所需物资清单刻入其中，主要是几种偏门但不算太珍稀的炼器、布阵材料，以及一些能临时改变气息、干扰追踪的符箓和丹药。“东西备齐后，放入西城‘老槐树’第三个树洞，我自会去取。灵石从我的丹药分成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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