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到底是谁下的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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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兴忠信义堂口。
洪俊毅斜靠在旧藤椅上,慢悠悠叼着一支烟。
猩红火点在暗处明明灭灭,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窗外月光清冷,无声漫过窗棂,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游荡。
烟雾升腾,半遮他冷峻的侧脸,轮廓忽隐忽现。
忽然——
嗒!
嗒!
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刘华强阔步进门,立定,双手将一份薄薄的档案递到洪俊毅面前。
“大哥,段坤的底细。”
“已婚,一儿一女,住东篱别院B栋独栋。”
洪俊毅接过,草草翻过几页,颔首。
“人呢?”
刘华强摇头,声音低了几分:“没找到……属下失职,已加派人手搜查。”
洪俊毅随手把资料搁在案角,语气平淡:“不怪你。他在尖沙咀扎根十多年,哪条后巷通哪里,比我们熟多了。”
“不用找了,全撤回来。”
刘华强应下,稍顿,又道:
“还有一事。”
“忠信义动手了——连浩龙刚调了两拨主力,正往尖沙咀赶。”
洪俊毅闻言,唇角一掀,冷笑浮起。
倒是比预想的快。
“阿杰那边,动静如何?”
“照您吩咐,大头守着老巢,阿杰带两百号人正往尖沙咀赶,估摸着再过十分钟就到。”
洪俊毅听完,嘴角微扬,眼底却没半分温度。
他指尖在段坤的档案上重重一叩,像敲在棺盖上,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
“趁阿杰还没落地,先把段坤这根刺拔了。”
拔段坤?
可人影都没见着啊!
可当他目光扫过洪俊毅指节停驻的位置——东篱别院别墅地址赫然在列——刘华强脑中“嗡”地一响,顿时通透。
庙可以烧,和尚可以溜,但香火供奉的地儿跑不了。段坤的老婆孩子还扎在那儿,他迟早得回。
见刘华强眼神一凛,洪俊毅唇角缓缓扯开一道刀锋似的弧度。
“一个活口,都别留。”
“明白!”
同一时间,
尖沙咀郊外,荒草丛生。
段坤蜷在灌木堆里,像只被雨淋透的野狗。
夜风割脸,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蚊虫在耳畔嗡嗡乱撞,腿上已起了七八个红肿包。
他双臂死死箍住自己,肩膀控制不住地抖。
说真的,过去仗着连浩龙是天字号老大,他横着走路都嫌地窄。
可今晚,洪俊毅单挑沙场三十人的场面,一遍遍在他脑子里炸开——那人出手快、准、狠,招招往死里压,血沫子喷在墙上都带着回音。
他清楚得很:洪俊毅的人,正像猎犬一样满街搜他。
所以哪儿都不敢去,只能把自己埋进这片黑黢黢的草窝里。
滴答……
滴答……
夜越深,冷越钻。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牙关咯咯作响。
不能再熬了!
他借着惨白月光瞥了眼腕表——凌晨两点整。
差不多了!
再凶的狗,也得合眼喘口气。
趁这空档,回家躲一躲!
外面又冷又悬,哪比得上自家门后安稳?
念头一落,他猫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才一寸寸从草堆里挣出身子。
专挑断墙、废巷、排水沟走,七拐八绕,竟真没撞见半个活物。
果然,全睡死了。
他绷紧的脊背松了一截,脚步也轻快起来,甚至哼了半句跑调的粤语小调。
月光如水,照着他摸到东篱别院铁门前。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脆响。
门轴呻吟着推开——
“老婆!我回来啦——!”
话音未落,屋里静得瘆人。
怪了?
她向来浅眠,打个喷嚏都能惊醒,今儿怎么雷打不动?
正纳闷,一股铁锈味猝不及防钻进鼻腔。
血腥气?
这地方哪来的血味?
心口“咚”地一沉,像坠了块冰。
不好!
他手指发颤,“啪”地拍亮玄关开关——
“咔!”
强光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可光一亮,段坤双腿一软,“咚”地跪倒在门槛上,脸色灰败如纸。
地上,一滩暗红泼洒成扇形,黏稠得发亮。
血泊中央,三具身体静静躺着——
他的妻子,仰面朝天,眼睛还睁着;
两个孩子,一个趴着,一个侧卧,小小的手还攥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
轰——!
脑子像被重锤砸碎,他僵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
足足十秒,喉咙里才挤出嘶哑的呜咽。
他手脚并用爬过去,一把攥住妻子冰冷的手,死死按在自己脸上,仿佛想用体温把她焐热。
又扑向孩子,把两具尚存余温的小小身躯紧紧搂进怀里,额头抵着他们发凉的额头。
眼泪决了堤,混着血丝往下淌。
“谁干的?!到底是谁下的手!!”
“老子扒了你的皮!剁了你的骨!把你全家坟头草都烧成灰!!!”
“啊——!!!”
整栋别墅都在他撕心裂肺的嚎叫里震颤。
可就在他伏地恸哭的刹那——
嗒、嗒、嗒……
清晰、缓慢、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从厨房门、从走廊尽头,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