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登高宴暗，观星台危（2/2）

到了！但墙高且滑，无着力之处。墙头隐约可见琉璃瓦在秋阳下反光，墙内寂静无声，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沉闷。

小莲伏低身形，藏身于塘边假山石隙中，心跳如鼓。她只有极短的时间。必须找到进入的方法，或者至少，更近距离地感应内部情况。

她再次尝试将感知延伸向高墙之内。这一次，更加小心翼翼。越过围墙，首先感应到的是一片空旷的广场，以某种黑色石板铺就，光洁冷硬。广场中央，便是那座高耸入云的观星台主体建筑，形如覆斗，层层收分，以白色巨石垒砌，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台基四周，矗立着十二根高大的、雕刻着繁复星宿图案的石柱，有些石柱已经残缺。

她的感知刚刚触及台基附近，那股阴冷粘稠的异质能量波动便再次出现，比之前在远处感应时强烈数倍！它似乎以观星台为核心，缓缓弥散，浸润着每一块石板、每一根石柱。尤其在那观星台的底部方向，能量波动最为集中、最为晦涩，仿佛连通着地底深处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而在那观星台朝向正北方向的基座侧面，她“看”到了一处极不显眼的凹陷。凹陷的形状……与她脑海中反复观想的那皮质残片上，关于“感应星髓”的残缺图纹的一部分，隐隐吻合！

难道那里就是……残留的星髓之力？或者与之相关的印记？

她强忍着那股能量波动带来的眩晕与不适，竭力记住那凹陷的形状和位置。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阴冷能量流中，似乎分离出一丝极细的、宛若活物的触须，竟然顺着她延伸出的感知，反向追溯而来！同时，观星台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直抵灵魂的金属摩擦般的嗡鸣！

小莲骇然，瞬间切断所有感知，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龟息，紧紧贴在假山石壁上，连呼吸都已屏住。

“咦？”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似乎从观星台方向隐约飘来，带着一丝疑惑。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自墙内响起，由远及近，似乎有人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小莲额角渗出冷汗，指尖冰凉。被发现了？还是巧合巡逻？

脚步声在墙内停住，似乎在徘徊、探查。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无比漫长。小莲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左臂的星痕灼热感越来越明显，几乎要压制不住。怀中，云裳郡主给的令牌微微发烫。

墙内的人停留了约莫半盏茶时间，脚步声才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小莲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再无动静，才敢极其缓慢地吁出一口气。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不能再停留了。必须立刻返回登高阁附近，否则缺席太久必然引人怀疑。

她按原路悄然退回，更加小心。待重新融入赏花人群时，无人察觉她曾短暂消失。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掐出深深的红痕。

宴席将散，帝后起驾回宫。众人恭送后，也陆续告辞。

马车上，林相爷与林景文、林景轩虽未多言，但目光中皆含探询。小莲微微点头，又轻轻摇头，示意回府再说。

回到丞相府，密室之中，小莲将今日所见所感详细道出，尤其是那观星台基座侧面的诡异凹陷，以及那阴冷能量流的可怖与“活性”。

“星髓之力可能就在那凹陷附近，或者说，那凹陷本身就是某种引动或封存星髓的古老印记。”小莲声音微哑，“但那地方……被那股邪异能量层层包裹，甚至可能诞生了一丝微弱的‘意识’或本能，极其危险。我差点就被它反向追踪到。”

林景轩脸色凝重：“守卫比预想的森严数倍，且观星台内部果然有异。重阳宴的混乱……”他看向小莲，“二皇子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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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有人安排，为我创造了短暂时机。”小莲点头，“但机会只有一瞬。而且，我怀疑我的探查可能已经引起了某种存在的注意。”

林相爷沉声道：“如此看来，观星台已成魔窟。星髓之力纵然存在，也必在重重污染与封镇之下。七日之期……”他看向小莲，“你待如何？”

小莲沉默片刻，抬头，眼中映着烛火，明灭不定：“星髓是关键，必须拿到，至少要先确认其状态和获取方法。观星台内部情况也必须进一步摸清，尤其是那个疑似仪式核心的‘底部’。但硬闯绝无可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们需要一个，能‘合理’进入观星台内部，且不会立刻引起怀疑的身份或理由。”

林景文皱眉：“钦天监相关？但钦天监现在……”

“或许，可以从‘病’了的钦天监正使，或者‘言行古怪’的副使身上想想办法。”小莲目光微闪，“还有陛下……他频繁夜登观星台，所为何事？他是知情者，还是……也被某种力量影响了？”

室内一片寂静。窗外秋风萧瑟，卷起落叶。

山雨欲来风满楼。观星台的秘密，如同蛰伏的凶兽，正缓缓睁开猩红的眼睛。而小莲所剩的时间，正在嘀嗒声中，无情流逝。

星辉能否穿透污秽？古祭坛上，等待她的，究竟是救赎之路，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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