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黎明前的暗影（1/2）

寅时三刻，天光未启，夜色最浓。怀王府后山的隐秘侧门悄然洞开，数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鱼贯而出，旋即消失在崎岖的山道与晨雾之中。

队伍分为明暗两支。明处，是由林景轩率领的三十余名精锐好手，其中混杂着相府“谛听”骨干与怀王府客卿，皆着便于山林行动的深色劲装，背负兵刃弓弩，沉默而迅捷地沿着预定路线，向西北方向潜行。他们的任务是提前抵达赤焰谷外围预设的几处隐蔽地点，建立接应点，并在月晦之夜发动佯攻，吸引并牵制圣教守卫的主力。

暗处，则是小莲、云裳郡主，以及四名怀王府精心挑选的顶尖高手——擅于隐匿刺杀的中年文士“墨鸦”，精通机关阵法的独臂老者“公输残”，力大无穷、沉默如山的巨汉“石敢”，以及一位气息若有若无、据说能与草木沟通的奇异少女“青萝”。这六人将绕行更远但更隐秘的路径，在月晦当日下午方接近赤焰谷，利用云裳郡主制作的“星傀”制造混乱，伺机潜入谷底核心区域。

两支队伍在出发前便已约定，除紧急情况，互不联络，各自按计划行事，最终在谷内指定地点汇合。

此刻，小莲跟随在云裳郡主身后，行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山林之中。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与裸露的树根，四周是影影绰绰的怪树与嶙峋山石，夜枭偶尔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但她心中却异常平静，甚至隐隐有股热血在涌动。左臂印记在黑暗中微微发热，手中的黑色星针传来稳定的清凉感，让她灵台清明，五感也比平日更加敏锐。

她能“听”到前方墨鸦几乎无声的落脚点，能“嗅”到空气中越发稀薄的水汽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西北荒原的干燥尘土气息，更能通过星痕之眼，隐约“看”到周围同伴身上或沉稳、或锐利、或厚重的能量光晕。

“停。”走在最前面的墨鸦忽然抬起手，声音低不可闻。

众人立刻止步，隐入树影。前方不远处的山坳中，传来轻微的、不属于自然动物的窸窣声与压低的人语。

“是圣教的暗哨？”小莲心中微凛。这里离赤焰谷尚远，竟已有岗哨？

云裳郡主侧耳倾听片刻，微微摇头，对小莲低语：“不是圣教。气息驳杂，脚步虚浮，应是附近的流民或山匪。绕过去。”

公输残老人从怀中掏出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粉末，轻轻一扬。粉末随风飘散，落在前方地面与草木上，竟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勾勒出一条避开山坳、贴着崖壁的曲折小径。

众人悄然改道。小莲注意到，那粉末荧光只持续了数息便熄灭，且似乎能掩盖他们经过时残留的微弱气息。不愧是机关阵法大家。

绕过山坳，天色已微微泛白，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晨雾在林间弥漫，能见度依然很低。

“原地休息一刻钟，进食，检查装备。”云裳郡主下令。他们已连续急行近两个时辰，需要稍作调整。

众人散开，各自找隐蔽处坐下。小莲靠着一块巨石，从怀中取出水囊和干粮。干粮是怀王府特制的肉脯与掺了蜂蜜的粗面饼，虽不精致，却顶饿耐存。她小口咀嚼着，目光扫过同伴。

墨鸦靠在一株老树下，闭目养神，呼吸几不可闻，仿佛与树影融为一体。公输残正用他那只完好的手，仔细检查着随身携带的几个小巧机括与罗盘。石敢则默默地擦拭着一对沉重的镔铁短戟，动作沉稳有力。青萝半蹲在地上，指尖轻触着一丛沾满露水的野草，嘴唇微动，似在与草木低语。云裳郡主则站在稍高处，眺望着西北方向，衣袂在晨风中微拂，侧脸在熹微晨光中显得清冷而坚定。

这是一支奇特的队伍，每个人都身怀绝技，却都为着一个共同的目标聚集在此。小莲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是她在异世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与“同伴”一起，为了一个明确且正义的目标而行动。不仅仅是家族的庇护，更是自我的选择与担当。

休息完毕，队伍继续前行。随着天色渐亮，地形也开始发生变化。茂密的森林逐渐被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取代，空气愈发干燥，风中也带上了一丝灼热的气息。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连绵的、呈现出赤褐色的山峦轮廓——那便是赤焰山脉了。

“我们已进入赤焰山脉边缘。”墨鸦低声提醒，“圣教的明暗哨会多起来，所有人收敛气息，注意脚下与空中。”

果然，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他们需要避开几处疑似有简易了望塔的山头，绕行干涸的河床或狭窄的岩缝，甚至有一次，为躲避一队巡山的黑袍教徒，不得不藏身于一个狭小燥热的山洞中近半个时辰。小莲能清晰感觉到，那些黑袍教徒身上散发出的、与刘妈妈、兰心同源的、令人不适的暗红邪气。

幸亏有墨鸦高超的潜行侦察技巧，公输残对地形与阵法的敏锐感知，以及青萝通过草木传递的模糊预警，他们才得以一次次有惊无险地避开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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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烈日当空。赤焰山脉特有的赤色岩石在阳光下仿佛燃烧起来，热浪蒸腾，扭曲着视线。众人躲在一处背阴的巨岩裂缝中休息，补充水分。

“照此速度，日落前可抵达预定潜伏点——赤焰谷西南侧的一处废弃矿洞。”墨鸦摊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指着一点，“那里深入山腹，隐蔽阴凉，且有一条天然裂隙，据说可窥见部分谷底情形。我们将在那里潜伏至深夜，待星傀行动、外围佯攻开始后，再伺机潜入。”

“星傀……能支撑到那时吗？”小莲有些担心。星傀制作完成后，一直由云裳郡主以秘法温养在特制的玉匣中，但存在时间毕竟有限。

“我已在玉匣中设置了延时阵法，星傀将在酉时三刻（傍晚六点左右）自行激活，并按照预设指令，沿另一条路线‘逃窜’向赤焰谷入口方向，制造出‘钥匙’试图闯入或被发现的假象。”云裳郡主解释道，“届时，谷内守卫的注意力必然被吸引，甚至可能抽调核心区域的力量前往围捕。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计划周密，但执行起来变数无穷。小莲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抓紧时间调息。在这灼热干燥的环境中，保持体力与水分至关重要。

短暂休息后，队伍再次出发。下午的路程更加险峻，时常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或穿越滚烫的碎石坡。小莲虽有些气喘，但星力流转之下，体力恢复极快，动作也越发敏捷。她甚至尝试着将一丝星力灌注双腿，竟觉身轻如燕，攀援跳跃轻松了许多。这发现让她惊喜，对星力的应用又多了几分信心。

申时末（下午五点），他们终于抵达了那处废弃矿洞。洞口隐蔽在一丛茂密的、耐旱的荆棘之后，若非公输残提前知晓并做了标记，极难发现。洞内漆黑一片，阴凉潮湿，与洞外的灼热恍如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淡淡的矿物气味。

墨鸦当先探入，确认无危险后，众人才依次进入。公输残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精巧的警示与遮蔽机关。石敢和青萝开始检查洞内环境，寻找那条传说中的天然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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