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镜中未来（2/2）
今日的司天监比前两次更安静。守门的卫兵见了令牌，直接放行。引路的监生也不多话，将她带到器造司后院，便躬身退下。
青阳真人正在院中品茶。见林晚月到来，他示意她坐下。
“你眉心的印记，比上次更亮了。”他看着她，“看来第三星已经点亮。”
“真人都知道了？”
“能猜到。”青阳真人倒了一杯茶推给她，“天玑镜玉佩中封存着部分星辰之力，你强行点亮第三星，必然触发了其中的禁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林晚月心头一震：“真人指的是……”
“未来。”青阳真人直言不讳，“天玑镜最大的能力，不是记录过去，而是窥见未来。虽然只是碎片，但足以让人迷失。”
他顿了顿，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林晚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学生看到……自己坐在龙椅上，宫城在燃烧。”
青阳真人没有惊讶，只是叹了口气：“果然如此。”
“真人早就知道？”
“清虚师弟三十年前就看到了。”青阳真人望向远方，“他说，未来的皇帝会是一位女子，而这位女子登基时，宫城将付之一炬。他还说，这位女子身负灵犀印，是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
林晚月苦笑：“可学生从未想过要当皇帝。”
“天命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青阳真人道，“而是你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清虚师弟选中你，不仅仅因为你是天命之子，更因为……你有改变天命的能力。”
“改变天命？”
“对。”青阳真人收回目光，看着她，“天玑镜的预言，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如果你什么都不做，那个未来就会成真。但如果你做了不同的选择，未来就会改变。”
他顿了顿，又道：“比如，你为肃王挡箭的那个梦境。”
林晚月浑身一震：“真人怎么知道……”
“因为那也是预言的一部分。”青阳真人道，“在你看到的那个未来里，你为肃王挡箭而死，肃王悲痛欲绝，起兵造反，最终推翻了朝廷，自己登基为帝。但他登基后暴虐无道，导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最终，是另一位女子挺身而出，平定乱世，建立新朝——那就是坐在龙椅上的你。”
一环扣一环，因果相连。
林晚月听得心惊肉跳：“所以……学生若不为肃王挡箭，那个未来就不会发生？”
“不一定。”青阳真人摇头，“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你不挡箭，肃王可能会死，可能会活，可能会造反，也可能不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未来的走向。”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的槐树下：“清虚师弟当年下山，就是为了寻找改变天命的方法。他找到了你，将灵犀印传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避免那个最坏的未来。”
“最坏的未来？”
“宫城燃烧，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青阳真人缓缓道，“那是清虚师弟看到的最可怕的未来。而你的出现，是唯一的变数。”
林晚月沉默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肩上竟然扛着如此沉重的责任。
改变天命，避免灾祸……这真的是她能做到的吗？
“真人，学生该怎么做？”
“做你认为对的事。”青阳真人道，“跟着你的本心走，不要被预言束缚。记住，预言只是可能性，不是必然性。你的选择，才是决定未来的关键。”
这话与老汉的话如出一辙。
林晚月心中渐渐清明。
是啊，预言又如何？未来又如何？她活着，思考着，选择着，这就是她的人生。她不会因为一个预言就改变自己的本心，也不会因为一个未来就放弃自己的坚持。
“学生明白了。”她郑重道。
青阳真人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星陨录》的下半卷。清虚师弟当年带走的是上半卷，这下半卷我一直保管着。现在，该交给你了。”
林晚月接过帛书。帛书很旧，但保存完好。她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星象和预言，其中一页，赫然写着：
“癸亥年冬，荧惑入心，帝星将坠。有凤来仪，涅盘重生。”
癸亥年，就是今年。
帝星将坠，有凤来仪……
林晚月心头一紧：“这是……”
“这是三年内会发生的星象。”青阳真人道，“荧惑守心，帝星将坠，意味着皇权更迭。有凤来仪，涅盘重生，意味着新帝登基。”
“新帝是……”
“是你。”青阳真人直言不讳，“但这是最顺利的情况。若中间出了变故，可能就是另一个未来了。”
林晚月合上帛书，心中沉甸甸的。
“真人，学生还有一个问题。”她想起昨夜赵珩的话，“陈砚想夺学生的灵犀印，可有方法阻止？”
“有。”青阳真人道，“灵犀印一旦认主，除非主人自愿剥离，否则外力无法夺取。但陈砚精通摄心术和夺舍之法，他可能会尝试控制你的心神，让你自愿交出灵犀印。”
“那该如何防备？”
“修炼‘明心’之境。”青阳真人道，“‘明心’大成，可明心见性，不为外物所惑。陈砚的摄心术再厉害，也控制不了明心见性之人。”
林晚月点头：“学生会努力修炼。”
“还有这个。”青阳真人又取出一枚玉符，“这是‘定魂符’，可稳固神魂，抵御摄心术。你随身佩戴，若陈砚对你施展摄心术，此符会示警。”
林晚月接过玉符，郑重收好：“多谢真人。”
“不必谢我。”青阳真人摆摆手，“这都是清虚师弟的安排。他三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为的就是今日。”
他顿了顿，又道：“你回去吧。记住我的话，跟着本心走，不要被预言束缚。未来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
林晚月行礼告退。
走出司天监时，已是午后。
阳光正好，秋风送爽。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
林晚月站在马车前，回头望了一眼司天监的门匾。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路将更加艰难。
但她不会退缩。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赵珩，有春絮，有影卫，有青阳真人，还有那个神秘的老汉。
她身后，站着很多人。
而她身前，是一条充满未知的路。
但无论如何，她都会走下去。
一步一步，坚定不移。
因为她相信，只要本心不改，未来就可改变。
“小姐，上车吧。”春絮轻声道。
林晚月点点头，掀帘上车。
马车缓缓驶动，汇入人流。
而在司天监的观星台上，青阳真人负手而立，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神色。
“师弟，你选的人，果然不凡。”他低声自语，“但这条路，太难了。她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秋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
仿佛在诉说着，这个秋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未来，正在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