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京兆府对弈(1/2)
次日清晨,京兆府衙门前。
林晚月下了马车,春絮跟在身后,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盒中正是那面仿制的天玑镜。
京兆府衙门坐落在皇城西侧,朱红大门,石狮威严。门口立着两排衙役,个个腰佩朴刀,神情肃穆。见林晚月到来,一名衙役上前:“可是林小姐?”
“正是。”
“周少尹已在二堂等候,请随我来。”
穿过仪门,绕过照壁,来到二堂。周平果然已在此等候,除了他,还有一位身着深紫官袍的中年官员,端坐主位,面色沉凝。
林晚月认得此人——京兆府尹,郑伯安。他是陆贵妃的远房堂兄,在朝中素以刚正不阿着称,但林晚月知道,这只是表象。能在京兆府尹这个位置上坐稳五年,背后没有靠山是不可能的。
“民女林晚月,见过府尹大人,见过周少尹。”她行礼道。
郑伯安抬了抬手:“林小姐免礼。请坐。”
林晚月在左侧的椅子上坐下,春絮侍立身后。
“林小姐,昨日你说今日携镜前来,可带来了?”周平开门见山。
“带来了。”林晚月示意春絮将锦盒奉上。
周平接过锦盒,打开,取出仿镜。他仔细端详片刻,又递给郑伯安:“府尹请看。”
郑伯安接过镜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微皱:“这就是那面涉案的镜子?”
“正是。”林晚月道,“此镜乃司天监观星所用,不知怎会被卷入案件中。还请大人明示,此镜究竟与何案有关?”
郑伯安与周平对视一眼。周平道:“前日,本官在搜查张宏府邸时,发现一本密册,上面记载着一些……不轨之事。而密册中提到,张宏曾从司天监‘借’走一面观星镜,用以观测天象,推测国运。”
观测天象,推测国运——这在历朝历代都是大忌,轻则流放,重则处斩。
“张侍郎借镜之事,民女并不知情。”林晚月从容道,“但这面镜子确实是民女从司天监借出,只为学习观星之法。若张侍郎真的借用过此镜,也应是司天监的记录有误,或是有人冒用民女之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与张宏的关系,又将责任推给了司天监的管理疏漏。
郑伯安沉吟片刻:“林小姐可知,张宏现在何处?”
“民女不知。”林晚月摇头,“前日张府被封,民女也只是听人说起,并未见过张侍郎。”
“是吗?”周平忽然插话,“可有人看见,前日张府被封时,林小姐曾进入府中。”
来了。
林晚月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周少尹说笑了。前日民女确实去过张府,但那是随司天监的李监正前往勘测风水。当时少尹也在场,还询问过民女身份,怎会不记得?”
周平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变:“本官自然记得。只是……司天监勘测风水,为何要去已经被查封的张府?”
“正因为被查封,才需勘测。”林晚月道,“司天监近日观测到京城风水有异,需查验各府邸地脉。张府突然被封,府尹大人应该知道,这种变故会影响周边风水格局。”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人无法反驳。
郑伯安咳嗽一声:“好了,这些细枝末节暂且不提。林小姐,这面镜子本官要留下作为证物,你可有异议?”
“没有。”林晚月道,“只是此镜贵重,还请大人开具收据,民女也好向司天监交代。”
“这是自然。”郑伯安提笔写了收据,盖上京兆府大印。
林晚月接过收据,仔细收好:“若大人没有其他吩咐,民女就先告退了。”
“且慢。”周平忽然道,“林小姐,本官还有一事相询。”
“少尹请讲。”
“张宏府中的密室,你可曾进去过?”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且直指要害。
林晚月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平静:“密室?什么密室?民女前日只在院中勘测地脉,并未进入任何房间。”
“可有人看见,林小姐进了西院厢房。”周平盯着她的眼睛,“还在里面待了约莫一刻钟。”
林晚月心中快速思索——有人看见?是谁?是那两个监生?还是……
她忽然想起昨日在丞相府中,大伯身边那个陈幕僚。
“西院厢房民女确实进去过。”她坦然承认,“当时李监正说那间房的位置特殊,需查看内部结构。民女随行记录,自然要进去。不过只待了片刻便出来了,并未见什么密室。”
“是吗?”周平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昨日有人递到衙门的匿名信,信中说,林小姐不仅进了密室,还从密室中带走了东西。”
他将信纸放在桌上,推到林晚月面前。
林晚月垂眸看去。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刻意伪装,但内容却一针见血:
“十五日辰时三刻,林晚月携侍女入张府西院厢房,触动机关,入密室,取走铜镜一面。镜背刻星图,镶嵌紫石,乃司天监失窃之天玑镜。”
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林晚月握紧了袖中的手。这封信是谁写的?是那个陈幕僚?还是另有其人?
“民女不知此信从何而来。”她抬起头,直视周平,“但信中内容纯属捏造。若真有密室,若真有什么天玑镜,为何前日少尹搜查张府时没有发现?为何要等民女离开后,才有人匿名举报?”
这话问得犀利,周平一时语塞。
郑伯安敲了敲桌子:“好了,此事本官会查证。林小姐,这几日还请留在京城,若有需要,本官会再传唤你。”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
林晚月心知不能硬抗,只能应下:“民女明白。”
离开京兆府时,已是巳时末。
马车驶离衙门,林晚月靠在车厢壁上,闭目沉思。
那封匿名信来得太巧,也太精准。写信的人不仅知道她去了密室,还知道天玑镜的存在——这绝非常人。
会是清虚道长的人吗?还是三皇子的人?
若是清虚道长的人,为何要举报她?若是三皇子的人,为何不直接派人抢夺镜子,而要借京兆府之手?
正想着,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怎么回事?”春絮掀帘问道。
车夫的声音有些慌乱:“小姐,前面……前面有人拦车。”
林晚月探身看去,只见街道中央横着一辆破旧的板车,车上堆着柴火,将路堵得严严实实。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围着板车争吵,似乎是因为板车坏了,争执谁来修理。
看似寻常的市井纠纷,但林晚月注意到,那几个汉子的眼神不对——他们虽然在大声争吵,但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马车这边,且站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有埋伏!
“掉头!”林晚月当机立断。
车夫连忙调转马头。但就在这时,从旁边的巷子里又窜出两辆板车,将退路也堵住了。
前后都被堵死,马车进退不得。
春絮已经抽出软剑,护在林晚月身前:“小姐,待会奴婢拖住他们,您找机会跑。”
“跑不掉的。”林晚月冷静地观察四周,“他们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必然做了万全准备。”
果然,那几个“争吵”的汉子停止了争执,缓缓朝马车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正是前日在集市上见过的刀疤脸!
“林小姐,请下车吧。”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家主子想见您一面。”
林晚月心中一沉。刀疤脸的主子,多半就是三皇子了。
“你家主子是谁?”她试探着问。
“见了自然知道。”刀疤脸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小姐是聪明人,应该不想闹得很难看吧?”
说话间,另外几个汉子已经逼近马车,手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春絮握紧了软剑,但林晚月按住了她的手。
“好,我跟你走。”林晚月掀帘下车,“但我的侍女要回去报信。”
“不行。”刀疤脸摇头,“这位姑娘身手了得,放她回去,岂不是打草惊蛇?”
“那你打算如何?”林晚月冷冷道,“杀了她?你若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保证,你和你主子都会后悔。”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刀疤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个闺阁小姐能有这般气势。他犹豫片刻,道:“那就一起带走。放心,只要林小姐配合,我们不会伤人。”
几个汉子上前,就要绑人。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蹄声急促,由远及近,显然不止一匹马。
刀疤脸色变:“快!带人走!”
但已经迟了。
一队黑衣骑士从街角转出,足有十余人,个个黑马黑甲,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为首之人身形挺拔,手中长刀寒光凛凛。
“放开她。”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刀疤脸咬牙:“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此事与你无关,还请行个方便。”
“我说,放开她。”黑衣人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
刀疤脸使了个眼色,几个汉子同时抽出兵器,朝黑衣人冲去。
战斗在瞬间爆发。
黑衣人武功极高,刀法凌厉,每一刀都直取要害。那几个汉子虽然也是好手,但在他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不过几个呼吸间,已有三人倒地。
刀疤脸见势不妙,一把抓住林晚月,刀架在她脖子上:“住手!再动我就杀了她!”
黑衣人果然停手。
“放了她,我饶你不死。”他冷声道。
“你先让你的人退开!”刀疤脸吼道。
黑衣人挥了挥手,身后的骑士们向后退了数步。
“现在,放人。”黑衣人盯着刀疤脸。
刀疤脸眼珠一转,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朝地上一撒。
“砰!”
白烟弥漫,遮蔽了视线。
等烟雾散去,刀疤脸和林晚月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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