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心猿啼声（1/2）
“记忆固化”协议封存点的位置，在观星台废墟的中层区域，一处由数根粗大能量导管拱卫着的、相对封闭的六边形大厅。当林闲三人赶到时，楚红袖和苏灵儿已退至大厅入口，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内部。
大厅中央，原本应该是一个由无数细密晶格构成的、如同蜂巢般的立体存储阵列。但此刻，这个阵列的大部分晶格已经暗淡、破碎，只有最核心的少数几十个格子，还在散发着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蓝色幽光。这些光，并非稳定，而是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疲劳到极致的“吱呀”声。
而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存储阵列前方的空地上，正“站立”着三个身影。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大厅内散逸的能量、尘埃、以及那些暗淡晶格中泄露出的破碎信息流，混合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惰性却顽固的“影蚀”污染，所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轮廓模糊不清，面容难辨，只能依稀看出是两男一女，穿着类似“星轨”日志中监管者的制式长袍。
它们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着存储阵列。但一种极度不协调的感觉，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明明只是能量与信息的残影，却给人一种它们正在“思考”、正在“凝视”、甚至正在“等待”的错觉。
更诡异的是，它们周围的空气中，隐隐回荡着一种极其轻微、断断续续的、类似猿猴呜咽又似孩童抽泣的啼声。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带着一种莫名的悲伤、迷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
“我们刚靠近存储阵列，它们就慢慢凝聚出来了。”楚红袖低声道，炎阳剑已出鞘半寸，“没有主动攻击，但我们的任何探查意念靠近存储阵列，都会被它们‘吸走’，然后它们周围的这种……啼哭声就会变强一点，让人心烦意乱。”
苏灵儿补充道：“我用清心之力感应过，它们内部……是空的，没有完整的意识，但又不像纯粹的残影。更像是……某种‘执念’的壳，或者‘程序’的鬼魂，被设定在这里，守卫着最后的数据。但那个哭声……很奇怪，不像是守卫机制的一部分，更像是后来‘粘附’上去的。”
“心猿……”林闲看着那三个半透明身影，想起“星轨”日志中的描述，“能读取目标记忆与情感，制造幻境与逻辑陷阱的高阶‘影蚀’单元。这些残影守卫，可能被‘心猿’的力量污染或寄生了。那哭声，就是‘心猿’影响的表象，也是它的攻击前奏——扰乱心神，勾起心绪破绽。”
他尝试将一缕极其细微的银白韵律之力，如同探针般刺向其中一个残影。
就在韵律之力接触残影的瞬间，那残影猛地一阵波动！与此同时，林闲脑中“嗡”的一声，眼前景物骤然模糊、扭曲！
他发现自己站在青云宗的外门广场上，周围是熙熙攘攘、对他指指点点的同门弟子。“圣体之耻”、“废物”、“浪费资源”……无数鄙夷、嘲讽、失望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来。高台上，师尊玄云真人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拂袖而去。一种熟悉的、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寂与无力感，瞬间攥住了心脏。
幻象！而且是基于他早期记忆中最敏感、最不愿回顾的片段！
林闲冷哼一声，银白韵律在识海中如清泉流淌，瞬间澄澈灵台。“区区心障，也想乱我？”幻象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砰然碎裂。
但就这么一耽搁，大厅中央那三个残影守卫，动了！
它们不再静止，而是如同三道轻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飘忽轨迹，朝着林闲等人“飘”了过来！与此同时，那原本断断续续的“心猿啼声”骤然变得连贯、清晰起来，如同魔音灌耳，直往人脑子里钻！啼声中蕴含的情绪也变得复杂多变，时而凄厉如丧亲，时而诱惑如低语，时而愤怒如咆哮，疯狂地冲击着众人的精神防线。
“小心啼声！护住心神！”林闲大喝，银白韵律扩散开来，在自己和同伴周围形成一层过滤精神噪音的屏障。
楚红袖的反应最快，炎阳剑光暴涨，炽烈的剑气带着净化邪祟的煌煌正气，横扫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残影！“装神弄鬼！斩！”
然而，剑气划过，那残影却如同真正的烟雾般散开，随即在另一个位置重新凝聚，毫发无损。物理攻击，效果甚微！
苏灵儿双手结印，清心意境全力展开，化作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荡漾开去，试图安抚、驱散那恼人的啼声，并干扰残影的能量结构。啼声在清心涟漪中确实减弱了些许，残影凝聚的速度也似乎慢了半拍，但依然顽固地存在着，并继续逼近。
赵乾和陆锋立刻抛出阵旗，试图布置一个困敌或防御的法阵。但阵旗激发出的能量，一接触到那些残影和无处不在的啼声场，便迅速变得紊乱、迟滞，难以成型。
“这些鬼东西，对常规能量攻击抗性极高，而且能干扰能量场稳定！”陆锋额头见汗。
“它们的力量核心，是存储阵列泄露的信息流和‘影蚀’污染的混合体，还有‘心猿’啼声加持！”林闲快速分析，“物理和纯粹能量攻击效果差。需要针对性手段——要么切断它们与存储阵列的信息链接，要么驱散或对抗‘心猿’的精神污染，要么……用更高权限的‘指令’让它们‘关机’！”
切断信息链接？存储阵列本身已经脆弱不堪，贸然攻击可能毁掉最后的珍贵数据。
驱散“心猿”污染？苏灵儿的清心之力有效，但强度不足以瞬间净化。
更高权限指令？他们并非真正的监管者序列……
“监管者序列……钥匙碎片……星轨的密匙！”林闲脑中灵光一闪！他们虽然不是监管者，但手中有“门扉之钥”的碎片，还有刚刚耗尽但或许仍残留一丝气息的“星轨密匙”晶体！这些，是否会被残影守卫识别为某种“关联权限”？
“红袖，灵儿，继续牵制，干扰它们！赵乾、陆锋，尝试用法阵制造局部能量混乱，干扰它们的信息摄取！”林闲迅速下令，同时从怀中取出那片已变成灰白色的晶体残片，又将银白韵律碎片的力量注入其中。
晶体残片微微发热，但并未亮起。它本身的信息已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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