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祭坛余烬与倒映之谋（1/2）

**“归墟之印”四字，如冰水浇入灼热的赤土，营地内的空气近乎凝滞。**

静尘道长死死盯着那块焦黑皮片上的诡异符号，呼吸急促，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恐惧、憎恶、乃至一丝恍然。楚红袖一步上前，接过皮片，触感粗糙微黏，那暗红颜料散发着一股极淡的、混合了铁锈与陈腐香料的腥气。

“你确定？”她声音沉冷。

静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向符号上那只流泪的无瞳之眼：“错不了。当初……我心神受困，浑噩游历时，曾误入一处地下洞窟，内壁刻满此类符号。当时心智蒙蔽，只觉亲切诱惑，如今回想，洞窟深处似有低语，不断重复‘归墟’、‘倒映’、‘完整’等词。这符号，便是那些低语具现的图腾之一。持有或刻画此印者，皆与那诱惑堕落之力脱不开干系。”

苏灵儿轻声道：“这颜料……似乎掺入了某种生灵的心头血，且经特殊炼制，残留着极其隐晦的怨念与执念波动。”

“近期人为痕迹……”楚红袖转向王长老，“祭坛周围具体如何？”

王长老连忙道：“祭坛以某种暗红色石材垒砌，大致呈圆形，约三丈方圆，中央有凹陷的池状结构，池内积有灰白色灰烬，似是焚烧过大量东西。周围地面有杂乱的脚印，不止一人，鞋印纹路奇特，不似常见制式。我们在祭坛东侧五步外发现这块皮片，像是从某件衣物或包裹上撕裂脱落。另外……池边灰烬中，似乎埋着一点未燃尽的东西，但我们不敢妄动，留下记号便返回了。”

楚红袖当机立断：“陆锋，营地交你，保持最高戒备，随时准备接应。赵乾，随我去祭坛，检查有无阵法或能量残留陷阱。柳师姐、苏师妹，你们准备应对可能的精神污染或毒物。静尘道长，你与我同去，辨认痕迹。王长老带路，其余人留守。”

被点到名的几人立刻行动。赵乾麻利地从百宝箱中取出几件小巧的罗盘状与镜状法器，柳如烟准备好清心解毒的丹药和银针，苏灵儿则将感知提升到最敏锐状态。

片刻后，一行六人在王长老引领下，悄然向西北方潜行。

赤土荒原上热浪扭曲视线，风声呜咽，卷起细碎的红色沙尘。众人运转功法抵御高温与火毒，行动迅捷而安静。约莫两刻钟后，前方一处背风的赤岩山坳间，那座暗红祭坛映入眼帘。

正如王长老所言，祭坛古朴简陋，却透着一股邪异。石材表面布满细密凿痕，仿佛原本雕刻着繁复纹路，但大多已被岁月或人为磨蚀。中央的池子约莫澡盆大小，里面堆满了细腻的灰白灰烬，在周遭赤红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

楚红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赵乾已举起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泛起微光，缓缓扫过祭坛及周边区域。

“有微弱的能量残留，偏向阴冷污秽性质，与火海环境格格不入，正在缓慢消散。”赵乾低声道，“未发现成型的触发式阵法或陷阱，但池子里的灰烬……能量残留最集中，有些古怪。”

静尘道长目光扫过地面那些杂乱脚印，又看向祭坛石壁几处较新的刮擦痕迹，脸色愈发凝重：“不止是近期活动……这里不久前，很可能举行过某种仪式。脚印虽乱，但朝向祭坛中心时，步幅均匀，带有某种……韵律感。”

苏灵儿闭目片刻，忽然蹙眉：“灰烬片，非常破碎，充满痛苦与迷茫，像是……被强行剥离或焚烧掉的记忆残渣？”

柳如烟指尖捻着一撮取自空气中的尘埃，鼻尖轻嗅，又用银针试探，摇头：“没有常规毒物，但这尘埃里混合了多种药材焚烧后的余味，有些是安神定魂的，有些却是致幻催欲的……矛盾的配方。”

楚红袖沉吟片刻：“赵乾，远程探查灰烬内部，小心。灵儿，感知执念碎片有无主动攻击性。静尘道长，警戒外围，尤其是心念波动。”

赵乾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金属打造的纤巧“探爪”，尾部连着几乎透明的灵丝。他操控探爪缓缓伸入灰烬池中，轻轻拨动。灰烬扬起，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死寂的白。

忽然，探爪触碰到一个硬物。赵乾小心翼翼地将它勾出——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卷曲的玉质碎片，形状不规则，表面似乎曾刻有文字，但已模糊难辨。碎片中心，镶嵌着一小粒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珠的晶体。

就在玉片被取出的瞬间，苏灵儿轻呼一声：“执念碎片……活跃了！它们在……共鸣？”

只见灰烬池中，几点微不可察的幽光闪烁，如风中残烛，隐隐与那玉片上的血珠晶体呼应。一段极其破碎、扭曲混乱的意念波动，极其勉强地传递出来：

“**眼……之泪……火……海之心……祭……不够……还需……镜……**”

“**归……墟……接纳……融合……**”

“**背叛……代价……**”

信息戛然而止，那几点幽光彻底熄灭，玉片上的血珠晶体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联系。

静尘道长身体一震，低声道：“是‘镜’……他们在寻找‘镜心’！这块玉片，可能是某种信物或指引法器的一部分，上面的血晶，或许关联着某个特定的‘宿慧者’或祭品……”

楚红袖接过玉片，触手冰凉，与周围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她仔细端详那模糊的刻痕，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残缺的符文，与已知的任何流派的符文体系都不同，透着古老与异质。

“他们在此举行仪式，焚烧了某些东西（可能是与‘镜心’相关的物品或祭品），试图加强联系或获取指引。这块玉片是残留物。”楚红袖分析道，“‘眼之泪’、‘火海之心’……‘眼’可能指‘归墟之眼’，或者那个符号里的无瞳之眼。‘泪’是什么？‘火海之心’很可能就是‘炎晶’所在的核心区域。”

她目光锐利起来：“仪式似乎未完全成功（‘不够’），而且出现了‘背叛’和‘代价’。这意味着‘宿慧者’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他们的行动可能遇到了问题，或者……有人付出了某种牺牲。”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静尘道长和另一名弟子同时低喝：“有动静！东北方，约百丈外，岩体后面！”

楚红袖瞬间收起玉片，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散开，依托祭坛和岩石隐蔽身形，收敛气息。

片刻后，东北方的赤岩后，转出两道身影。

他们都穿着暗褐色、带有兜帽的粗糙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步履略显蹒跚，似乎消耗颇大。其中一人手中提着一个同样材质的布袋，袋口微微渗出暗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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