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渊下寒影（2/2）
苏灵儿手中的“同心鉴”散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晕，将十五人的心念勉强链接在一起。通过这个链接，恐惧、动摇、疲惫等负面情绪被部分分担和化解，而坚定、专注、信任等正面心念则得到加强。林闲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条心念链接在寒寂场的冲刷下如同风中的蛛丝，时强时弱，全靠苏灵儿全神贯注地维系和阵盘本身的稳定性在支撑。
下降约五十丈时，侧方一道漆黑的冰隙中，毫无征兆地射出数道迅疾无伦的冰锥！目标直指队伍中段的周萱！
“小心！”楚红袖厉喝，剑气后发先至，将大部分冰锥凌空击碎。但仍有两只漏网之鱼，被陆锋的盾牌险险挡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盾面瞬间凝结了一层厚冰。
袭击者并未现身，冰隙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更加清晰的、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
“是刚才袭击探傀的东西！它们在暗处窥伺！”赵乾低声道，手中一个探测法器发出急促的嗡鸣，“不止一只！周围冰隙里都有生命反应！”
“不要纠缠！加快下降速度！注意防御！”林闲沉声道，同时将一股更强烈的“韵律”波动注入脚下的“印痕”和周围的空气中。这股波动带着“驱逐”与“安抚”的双重意味，暂时扰乱了那些潜伏者的感知和精神锁定，为队伍争取了片刻时间。
队伍加速下坠。上方不断有冰锥、冰刺袭扰，有时甚至从头顶垂直落下尖锐的冰凌。队员们各展神通，或闪避，或击碎，或硬抗。周萱抽空向几个反应强烈的冰隙弹射了数枚“滞灵粉”，粉末在低温下迅速雾化，弥漫在冰隙口，能暂时阻碍灵能流动，延缓袭击者的行动。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抵达了探傀标记的那处“平台”。这是一片由古老冰川运动形成的、相对平坦的冰面，面积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一侧是深不见底、继续向下延伸的主裂口，另一侧则连接着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宽阔的冰下河道，河面早已冻结，但冰层下隐约有暗流涌动的声响。平台上方数十丈处，冰穹倒挂着无数巨大的、散发幽蓝微光的冰晶，提供了微弱但稳定的光源。
队伍迅速在平台边缘一处背靠冰壁的位置建立简易防御圈。赵乾立刻开始布置警戒阵法和探测装置。柳如烟抓紧时间为几名在下降过程中被冰锥擦伤或心神消耗过大的队员进行治疗和补充丹药。
林闲和楚红袖则警惕地巡视着平台四周。这里并非绝对安全，平台另一侧的黑暗冰窟中，似乎有更多影影绰绰的东西在移动，那些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涌来，只是暂时被平台的空旷和队伍散发的气息所阻隔。
“它们暂时不敢直接冲击，但我们在被包围。”楚红袖低声道，“而且，这里的‘精神寒寂场’强度，几乎是上面的三倍。”
林闲点头，他也感受到了。即使是他，也必须持续运转“韵律”之力护持心神，才能保持思维清晰。他再次沟通青铜鉴，这一次，鉴面冰蓝色更甚，但指向性无比明确——碎片，就在下方主裂口更深处，距离此地，直线距离可能不足百丈，但中间隔着错综复杂的冰窟和……盘踞的“守卫”。
就在此时，书老那边传来了新的发现。他在平台边缘一处冰壁凹陷处，发现了一些**非天然的痕迹**。
那是几处被利器凿刻出的、简单的指引符号，以及一行几乎被冰霜覆盖的、模糊的古老文字。文字并非现今通用语，但书老依稀认得，是某种极为古老的上九州时期的变体符文，大意是：“**归墟之眼，映心于此，守望者第七前哨……能源枯竭……撤离……封存……**”
旁边，还有几个更浅的、似乎是近期留下的**崭新刻痕**——一个简易的箭头，指向冰下河道方向，箭头旁边，刻着一个狰狞的、仿佛多只眼睛重叠在一起的诡异符号。
“这是……”书老脸色一变，“古老的上古‘织梦者’前哨标记！而旁边这个新符号……我在天工阁提供的、关于‘暗殿’的隐秘资料里见过类似的图案！这是‘暗殿’内部某个执行小队的标识！”
暗殿的人，已经来过这里了！而且，似乎比他们更早发现了这条冰下河道，并留下了指向标记！
“他们也在找‘冰棱’碎片？还是另有所图？”柳如烟惊疑不定。
林闲蹲下身，手指拂过那个狰狞的眼状符号，感受到一股残留的、阴冷而贪婪的意念。他抬头，看向幽暗的冰下河道，青铜鉴的共鸣显示，碎片并不在那个方向。但暗殿的标记为何指向那里？
“分兵了？”楚红袖猜测，“一部分人去河道方向寻找别的东西（冰魄凝神晶？），一部分人可能也在试图接近碎片？”
“也有可能，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被迫改变方向，或者……”林闲目光深邃，“这个标记，是留给后来者的**陷阱**。”
无论如何，暗殿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里，而且行动在他们之前。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平台上的短暂休整，因为暗殿标记的发现，而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下方裂口深处，碎片的微光奄奄一息；周围黑暗中，冰渊守卫虎视眈眈；而另一条路上，阴险的竞争者可能已布下杀机。
时间，在寂静的冰寒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林闲站起身，望向下方深邃的黑暗，眼中银芒微闪。
“休整半个时辰。然后，我们继续向下。不管暗殿在玩什么把戏，我们的目标，始终是‘冰棱’碎片。”他的声音在冰窟中清晰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准备好‘同心鉴’。接下来，恐怕没有多少喘息的机会了。”
冰渊之下，寒影重重。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