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初踏霜原（1/2）

**晨曦未露，北风已如刀。**

忘忧谷的温暖与宁静，在跨越“**镇北关**”的那一刻起，便被彻底抛在了身后。镇北关是人族势力在北境最后的坚实堡垒，高耸的黑色城墙如同巨兽的脊梁，横亘在莽莽雪原与相对温暖的南方丘陵之间。关隘以北，天地陡然换了一副面孔。

天空是一种压抑的铅灰色，仿佛凝固的金属穹顶，低垂得似乎触手可及。极目望去，视野所及尽是单调的、无边无际的雪白，起伏的雪丘如同凝固的巨浪，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与灰暗的天空融为一体。没有树木，没有飞鸟，甚至连风掠过雪面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死寂般的空洞。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这寒意不仅仅作用于肌肤，更仿佛能透过护体灵光，直接钻进骨髓，冻结灵力流转的速度。

学宫远征队一行十五人，此刻正踏着及膝深的积雪，在楚红袖的带领下，沿着一条被往昔商队和探险者勉强踩踏出的、若隐若现的“路”迹，沉默地向北行进。每个人都穿着特制的“御寒法袍”，外罩防风雪的斗篷，脸上覆盖着由“寒髓玉”粉末处理过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即便如此，呵出的白气依然瞬间凝结成冰晶，挂在眉毛和睫毛上。

“灵力消耗比预想中快了近两成。”陆锋低声向楚红袖汇报，他是队伍中负责监测环境与队员状态的副手，“不只是低温，空气中似乎有种无形的‘场’在持续侵蚀护体灵光。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必须每两个时辰就休整一次，轮流调息恢复。”

楚红袖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看似平静的雪原。“这就是北冥的‘下马威’。书老，精神寒寂场的强度？”

书老手中托着一枚不断闪烁着微光的简易探测罗盘，眉头微蹙：“目前处于外围，强度只有训练场模拟的三成左右，但非常稳定，且……在缓慢增强。队员们的心念状态如何？”

柳如烟闭目感应片刻：“‘心火观想’基础好的几位（林闲、楚红袖、苏灵儿等）状态稳定。其他人有轻微的心神迟滞感，但还在可控范围内。‘同心鉴’尚未激活，仅靠自身修为和丹药抵抗。”

林闲走在队伍中段，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静静感受着这片天地独特的“韵律”。与南疆的湿热、混乱、充满生命（哪怕是扭曲生命）的韵律不同，北冥的韵律是**单调、缓慢、冰冷、且带着一种万物归寂的“终末”意味**。仿佛这里的一切——风雪、冻土、光线、甚至时间——都在向着绝对的静止与寒冷滑落。在这种韵律中，活跃的思维、炽热的情感，都显得格格不入，如同投入冰湖的火星，迅速湮灭。

“难怪会滋生出‘精神寒寂’和‘记忆剥离’……”林闲心中了然。这里的天地法则，本身就偏向于“冻结”与“消散”，对以“心念”、“记忆”、“情感”为力量源泉的存在极不友好。上古“织梦者”的碎片沦落于此，如同将一团火焰投入冰窟，能维持不灭已属奇迹，被“噬痕”这种喜食痛苦与混乱的污秽之物侵蚀，更是雪上加霜。

队伍默默前行了约一个时辰。除了风声和踩雪的咯吱声，再无其他声响。这种绝对的寂静，时间久了，反而容易让人心生烦躁与幻觉。苏灵儿不时轻轻调整呼吸，运转“锚定繁星”心法，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步伐的节奏与身旁同伴的气息上，抵御着那股无孔不入的、想要让思维也变得迟缓空洞的寒意。

忽然，走在最前方探路的两名护卫队员同时停下脚步，举手示警。

楚红袖和林闲立刻上前。只见前方数十丈处，平整的雪面突兀地出现了一片不规则的、微微下陷的暗色区域，范围约有三四丈宽。积雪颜色略深，边缘隐约有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寒气扭曲升腾。

“是‘**冰雾陷阱**’。”赵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特制的金属长杆探了探那片区域边缘。长杆尖端触碰到暗色积雪的刹那，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冰晶迅速顺着杆身蔓延上来，速度极快！“温度极低，能瞬间冻结接触物，并产生致幻的冰雾。

“绕过去。”楚红袖果断下令，“注意脚下，这种陷阱可能不止一处。赵乾，标记位置，回程时或许有用。”

队伍谨慎地绕开那片死亡区域。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偏离原定路线不足百步时，异变陡生！

侧方一座看似平常的雪丘背后，猛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冰面的嘶鸣！紧接着，三道白影如同鬼魅般从雪丘后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队伍侧翼！

那赫然是三只通体雪白、近乎透明的奇异生物！它们形似放大的蜥蜴，却生着六条覆盖着冰晶的节肢，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背部生长着数根不断摇曳的、如同冰棱般的尖刺。周身散发着与周遭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冰冷气息，若非主动袭击，极难察觉。

“是‘**冰晶蜥**’！北冥外围常见的掠食者，群体行动，擅长潜伏偷袭！”陆锋厉声喝道，同时盾牌已护在身前。

“结圆阵！不要被冲散！”楚红袖长剑已然出鞘，赤红色的剑芒在灰白天地间绽开，带着灼热的气息斩向最先扑至的一只冰晶蜥。

战斗瞬间爆发。冰晶蜥不仅速度快，甲壳坚硬，其喷吐的寒气能迅速冻结灵力，那背部的冰棱尖刺更是能远程喷射，锋利无比且附带强烈的冻僵效果。三只冰晶蜥配合默契，两只正面强攻牵制，另一只则不断游走，寻找阵型薄弱点喷射冰棱。

若是初出茅庐的队伍，恐怕瞬间就要吃亏。但学宫众人历经南疆与严酷训练，反应极快。圆阵瞬间结成，外围队员各施手段，或格挡，或闪避，或反击。陆锋的盾牌稳稳挡住正面冲击，楚红袖的剑光凌厉，每次斩击都能在冰晶蜥甲壳上留下焦痕与裂口。苏灵儿则全力运转“同心鉴”（未完全激活，仅作链接增强），努力维持着队员间的心念联系，抵御战斗带来的心神波动与冰晶蜥寒气中蕴含的微弱精神干扰。

林闲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冷静观察。他发现这些冰晶蜥的攻击模式虽然凶猛，但似乎缺乏变通，更像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捕猎程序。而且，它们的“韵律”与这片雪原的“终末韵律”高度同调，仿佛就是这片绝地孕育出的“清道夫”。

“弱点在口腔内部和节肢连接处！”林闲的声音通过“韵律”共振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集中攻击，尽快解决，避免引来更多！”

得到提示，楚红袖剑法一变，更加刁钻狠辣，专攻冰晶蜥张开巨口喷射寒气的瞬间。赵乾则甩出几枚特制的“**爆炎符**”，虽在极寒环境下威力大减，但爆炸的冲击和火光仍能有效干扰冰晶蜥的行动。周萱弹出一蓬淡绿色的粉末，落在冰晶蜥身上，发出“滋滋”声响，竟能轻微腐蚀其冰晶甲壳。

不到一盏茶功夫，三只冰晶蜥便在三处要害接连受创后，发出不甘的嘶鸣，身体迅速僵硬，化作三具覆盖着厚厚冰霜的尸骸，倒毙在雪地中。

战斗结束，众人微微喘息，灵力消耗不小，但无人受伤。只是那冰晶蜥死亡时散发出的最后一股浓郁寒气，让周围温度又骤降了几分，几名队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打扫战场，取有用材料（冰棱尖刺、部分甲壳），迅速离开！”楚红袖收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冰晶蜥的血液气息可能会引来其他掠食者。

柳如烟快速检查了队员状态，确认无人被冰棱或寒气所伤，分发了补充灵力与驱寒的丹药。

队伍快速处理了冰晶蜥尸体，继续前行。经此一役，所有人都收起了初入北冥时或许还存有的些许轻视，神情更加凝重。这才只是外围，就有如此诡异凶悍的生物，真正的冰渊深处，又该是何等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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