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技近乎道与荒原回响（2/2）

行了约莫三十里，他来到一片更加诡异的区域。这里的大地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地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裂纹，其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流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与腐朽的气息，灵力在这里几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烦躁的“煞气”。

林闲感到手中顽石的温润感在减弱，似乎这里的异常环境对它的庇护效果产生了压制。他心中警惕提升到最高，正欲寻路绕开这片“煞地”，忽然——

“呜……”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受伤幼兽般的悲鸣，直接在他心湖中响起！与之前感应到的、来自“归墟之眼”深处的缥缈呼唤不同，这声悲鸣更加清晰，更加……接近！而且其中蕴含的痛苦与虚弱，让他心神一颤。

是梦貘？残留的气息？还是……别的什么？

悲鸣传来的方向，似乎就在这片“煞地”的边缘地带。

林闲略一迟疑，果断改变了方向，小心翼翼地朝着悲鸣传来的位置潜去。绕过几块巨大的、仿佛被巨力扭曲过的紫黑色岩石，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暗紫色空地上，躺着一头……生灵。

它体型如小牛犊般大小，形似传说中的貘，但更加修长优美，通体覆盖着银灰色、带着梦幻般流光的短毛。长长的鼻子此刻无力地耷拉着，一双本该如梦似幻的大眼睛紧闭，眼角有晶莹的、仿佛星光凝成的液体渗出（是泪？）。它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空间裂缝切割出的伤口，银灰色的血液正缓缓渗出，滴落在暗紫色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响，似乎被这里的煞气侵蚀。最令人心惊的是，它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黯淡、时隐时现的透明光罩，光罩上布满了裂痕，正是这层光罩勉强抵挡着周围无所不在的煞气侵蚀，但也已到了崩溃边缘。

这正是上古灵兽——**梦貘**！虽然状态极差，但确确实实是活物！

林闲心中剧震。他没想到，自己苦苦寻觅的线索，竟以这样一种凄惨的方式出现在眼前！看这情形，这头梦貘不知为何离开了相对安全的“归墟之眼”区域（或许是出来觅食？或是被什么吸引？），误入了这片煞地，身受重创，被困于此。

那层保护光罩，似乎是它本能激发的天赋能力，但也已是强弩之末。

似乎是感应到林闲的靠近，梦貘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更加微弱的悲鸣，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哀求？

林闲没有丝毫犹豫。他快步上前，但在距离梦貘三丈处停下。不是不救，而是这里的煞气浓度极高，直接靠近，不仅他自己可能受影响，贸然行动也可能加速梦貘光罩的崩溃。

他迅速观察四周，发现梦貘身下的地面裂纹中，暗红色微光流动的节奏，与它光罩的明灭闪烁，隐隐有种对抗性的同步。似乎这片煞地的“力量”正在主动侵蚀、消磨梦貘的防护。

“必须隔绝或引开这些煞气……”林闲心念电转。直接使用灵力对抗煞气，很可能引起更大范围的能量暴动。他想到了《自然感应篇》中关于“疏导”与“转化”的理念，也想到了忘忧谷中营造“林泉静修地”时“顺势而为”的思路。

他盘膝坐下，将顽石置于身前，再次进入那种与荒原“同频”的感应状态。不过这次，他的目标不是荒原的“记忆”，而是眼前这片“煞地”的“情绪”与“流动”。

他“看”到，这里的煞气并非天生，而是大量驳杂、狂暴的负面能量（战争残留的杀意、绝望情绪、破碎的法则碎片等）长期淤积、变异而成，如同大地的一道“化脓伤口”，充满了暴躁的“破坏欲”。

硬碰硬不行，那就试试……“安抚”与“引流”。

林闲将自身的精神力，通过顽石的中和与放大，转化为一种极度平和、包容、带着“生之意”的意念波纹，如同春风化雨般，极其轻柔地“拂”向那些流动的暗红色微光。

起初，煞气毫无反应，甚至更加暴躁地涌动。但林闲不急不躁，持续地输出着这种平和意念，不强行改变，只是静静地“陪伴”、“理解”这份暴躁与痛苦，并尝试引导其中相对不那么狂躁的部分，沿着地面裂纹的其他岔路，缓慢地“分流”出去。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神的工程。林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坚定，意念如同最耐心的医者，一点点地“抚平”煞气狂暴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林闲的意念起了作用，或许是梦貘感受到善意后自身求生意志的微弱激发，它周身的透明光罩稳定了一丝，不再剧烈闪烁。而它身下主要裂纹中的暗红色微光，流动速度也似乎减慢了一点点。

就在林闲感觉精神力快要耗尽时，梦貘忽然艰难地抬起头，睁开了那双如梦似幻的眼睛。它的眼眸并非实体，而是如同旋转的星河，深邃而美丽，此刻充满了痛苦，却也映出了林闲的身影。

它看着林闲，又看了看他身前的顽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疑惑，有追忆，有一丝仿佛见到故人般的触动，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它再次低鸣一声，声音微弱，却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同时，它用尽最后力气，抬起一只前爪，轻轻点向自己的眉心。

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银色光点，从它眉心飘出，晃晃悠悠，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坚定地飘向了林闲，没入了他手中的顽石之中。

刹那间，林闲感到手中顽石微微一震，一股清凉、宁静、带着无边梦幻气息的暖流，顺着手臂流入他的身体，迅速抚平了他近乎枯竭的精神力，甚至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应，尤其是对“归墟之眼”方向的感应，骤然清晰了数倍！仿佛有一层薄纱被掀开，他能隐约“看”到，在“归墟之眼”的深处，似乎有一片被柔和银光笼罩的、相对稳定的空间碎片！

这是……梦貘的“印记”或“馈赠”？它认可了自己？并将进入那处安全之地的“钥匙”或“地图”，通过顽石传递给了自己？

林闲心中又惊又喜，但此刻无暇细究。他强打精神，继续维持着对煞气的“安抚”与“分流”。必须先将梦貘从这片煞地边缘移开，才能设法救治。

然而，就在他准备尝试以更柔和的方式接触梦貘时，异变再生！

远处“归墟之眼”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巨兽翻身般的轰鸣！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不止的空间波动，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林闲脸色大变，顾不上许多，一把抓起顽石，同时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爆发，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扑向梦貘！

**轰——！**

狂暴的空间乱流夹杂着被激起的漫天煞气，如同灭世海啸，瞬间将一人一兽的身影吞没！

忘忧谷内，楚红袖刚送走墨承，正欲与柳如烟、李长老商议他带来的情报，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望向北方天际。

几乎在同一时刻，柳如烟、李长老，乃至在思辨院闲坐的书老，都面色一变，霍然起身。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属于林闲的灵力波动，在北方极远处猛地爆发，随即……彻底消失！仿佛被什么更庞大的力量瞬间掐断！

“林闲！”

楚红袖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