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争议中的破冰:从“资本主义尾巴”到改革先声(2/2)
“我反对!”一位戴着眼镜的理论家拍着桌子,“马克思说过,商品经济是资本主义的温床。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岂能靠这种‘低级商品’发展?”
“可工人要吃饭,厂子要活命!”周凯据理力争,“这些‘低级商品’能赚外汇,能让工人有饭吃,有什么错?难道眼睁睁看着厂子倒闭,工人失业,才是社会主义?”
“你这是诡辩!”对方反驳,“用低价倾销占领市场,最终会被资本主义国家反制,丢了我们的脸面!”
“脸面是靠实力挣来的,不是靠嘴说出来的!”周凯的声音也提高了,“现在我们的技术不如人,只能从低端做起。等赚了钱,搞研发,搞高端,到时候才能真正挺直腰杆!这叫曲线救国,不是投降!”
争论持续了整整三天,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体改委主任叹了口气:“把报告递上去吧,让上面定夺。”
报告送到总设计师案头时,老人正在看南方的春耕报表。他仔细读完,又看了看那些批评意见,忽然笑了。
“周凯这小子,胆子不小。”他对身边的秘书说,“有人说他是资本主义,可他一分钱没往自己兜里装,反倒让工人有了活干,国家多了外汇。这怎么就资本主义了?”
秘书小声说:“主要是‘低价抢占市场’的说法,争议太大。”
“商人做生意,不都是先赔后赚,先易后难?”老人放下报告,语气坚定,“社会主义也要讲市场,也要讲策略。他这不是垄断,是为国家争市场,争话语权。让他试,出了问题,我担着。”
很快,批示下来了:“试点可行,注意规范,总结经验,逐步推广。”
消息传到南方,周凯正在五金厂验收第一批出口的打火机。工人们听说报告通过了,当场欢呼起来,老工人甚至激动得哭了:“有盼头了!咱们工人,又能抬头挺胸了!”
周凯看着一箱箱贴满“中国制造”的打火机装上货车,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批商品的出口,更是改革路上的一次破冰——它打破了“社会主义只能搞计划经济”的教条,证明了“市场”和“计划”并非水火不容。
没过多久,香港经销商传来消息:第一批打火机被抢购一空,订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五金厂的工人们拿到了拖欠已久的工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顺德的热水器、珠海的电饭煲也打开了东南亚市场,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更意外的是,这些“低端商品”的成功,点燃了无数人的热情。广州、深圳的街头,开始出现偷偷摸摸的“个体户”,有的摆摊修鞋,有的倒卖小商品,虽然还躲躲闪闪,却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周凯在考察时,遇到一个卖电子表的年轻人,见了他就鞠躬:“周副局长,要不是看你们厂子赚了钱,我还不敢出来干呢!等我赚了钱,也想办个小厂,给国家缴税!”
周凯笑着说:“好好干,政策会越来越好的。”
回到四九城时,已经是初夏。秦淮茹在院子里种的石榴树开花了,火红一片。钢蛋和铁蛋放了假,正在帮着整理周凯带回来的资料——那是南方试点的生产数据和市场反馈。
“爸,我们系的教授说,您这招叫‘梯度发展战略’,国外很多国家都是这么起来的。”钢蛋说。
铁蛋也说:“我们实验室在研究打火机燃料的环保配方,争取让咱们的产品更有竞争力!”
周凯看着两个儿子,忽然觉得浑身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他的努力,不仅仅是为了当下,更是为了这些年轻人能有一个更开放、更包容的未来。
体改委的办公室里,那些批评声渐渐小了。有人开始研究南方试点的经验,有人提出要在北方也搞几个类似的厂子。周凯知道,争议不会完全消失,但改革的车轮,已经被推动起来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安门,心里默默念着:总有一天,“中国制造”会从低端走向高端,从“量变”积累到“质变”。而他,愿意做这漫长征程中的一块垫脚石,哪怕被质疑,被批评,也在所不惜。
因为他清楚,这条路,是让国家强大、人民富裕的唯一捷径。而那些曾经的争议,终将成为历史的注脚,见证一个民族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如何一步步走向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