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最后的宁静（2/2）

她明明刚刚才耗尽一切，编织了一个注定徒劳的结印。

她明明知道，时间所剩无几，醒来可能面对的就是终极的虚无。

可她竟然……睡着了。

是因为他在这里吗？哪怕他这个“依靠”冰冷、破碎、濒死，甚至内心对她翻涌着那样可怕的念头？

希钰玦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紫眸中疯狂的漩涡渐渐平息，重新归于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封的沉寂。只是那冰封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无声地龟裂，融化。

洞外，法则蛛网收拢的速度似乎暂时停滞了。又或者，是那“月影结”带来的微弱隔绝，让他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偏差。总之，这一片被莹白光晕笼罩的狭小空间里，时间仿佛真的凝固了。

没有声音。连那神魂深处的“嗡鸣”都似乎被隔绝了大半。

没有光。只有她身上散发出的、笼罩着两人的、极其微弱的莹白辉光，像一层温柔的薄纱。

没有未来。只有此刻。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偶尔会因为梦境或伤痛，发出极轻的、小动物般的呜咽或抽气，然后无意识地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冰凉的身体，仿佛在汲取最后一点安全感。

希钰玦依旧无法动弹。但那些激烈冲突的念头，却在这样极致的宁静与依偎中，奇异地沉淀了下去。他什么也没想，或者说，他残存的意识，已经无力去思考任何复杂的命题。他只是“感受”着。

感受着颈侧那温热的呼吸。

感受着腰间那轻轻的环抱。

感受着掌心下那只微凉小手的柔软。

感受着那层莹白光晕带来的、微弱却切实的“守护”意念。

还有……自己神魂深处，那道名为“毛绒绒”的裂隙，传来的、前所未有的、温暖到近乎疼痛的饱胀感。

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试图控制自己唯一还能微微用力的右手手指。没有握紧，只是极其轻微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几根纤细的手指。

动作轻得，连他自己都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感觉到，睡梦中的绒柒，似乎无意识地，将手指更顺从地贴进了他的掌心。

洞外，毁灭的阴影依旧如墨汁般浓重，法则的蛛网在寂静中，终将完成最后的收拢。

但在这最后的、异常宁静的“夜晚”，在这被脆弱月光笼罩的山洞深处，重伤濒死的神明与耗尽心力的小兔，正以一种最原始也最亲密的姿态相拥。

她在他怀中沉眠，毫无保留。

他在她的守护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着，除了冰冷神职与毁灭压力之外，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宁静，如同暴风雨眼。

短暂，虚幻，却在此刻，真实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