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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灯塔与飞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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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权限存在理论上的争夺或覆盖可能`

**(备注:此部分信息带有明显的吸引和暗示意味。)*

***【周期性增强广播字段】:**

*`……欢迎……`

*`……‘飞蛾’……`

*`……(此段信号以固定周期增强广播强度,意图极为明显,推测为定向吸引机制的一部分)`

这几行散发着幽蓝冷光、充满冰冷技术感和明确恶意的文字,如同最严厉的法庭判决书摘要,又像黑暗森林中毫不掩饰自身存在的坐标广播与资源宣告,赤裸裸地、残酷地悬浮在空中,其光芒映照在便利店四人骤然收缩的瞳孔里,将每个人脸上的震惊、愤怒、恍然与彻骨冰寒都照得清清楚楚。

“坐标……锚定……三级罪……观察点……能量源可交互……规则薄弱……欢迎……‘飞蛾’……”苏晴晴无意识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些从林寻系统中转译出来的关键词汇,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认知和理解中,带来灼痛与冰冷交织的颤栗。无需林寻再做任何多余的解释,一种透彻骨髓、弥漫至灵魂每一个角落的寒意与明悟,如同决堤的冰河,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让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坚冰。

他们全都明白了,彻底地、毫无侥幸地明白了。

玄律阁,那个自称为维护三界“秩序”而存在的、冰冷、抽象、高高在上的机构,在“夜枭”刑官那番看似公允实则冷酷的陈述中,根本没有掺杂任何谎言,也没有玩弄任何复杂的文字游戏或语义陷阱。他们用一种比直接施加刑罚更为冷酷、更为“高效”、也更为符合其“秩序至上”逻辑的方式,执行了对便利店众人的“裁决”。

他们没有选择亲手摧毁这间小店,没有动用武力直接拘拿林寻三人的魂魄投入所谓的“无间狱”。相反,他们做了一件从“秩序维护者”角度看来或许更“合理”、更“节省资源”、更“一劳永逸”的可怕事情——他们把这间便利店,连同店内的所有人(包括被无辜牵连的王大爷),精心“包装”并“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持续散发着诱人(或者说,致命)气息的“活体饵料”与“问题样本集合体”。然后,像对待实验室里需要观察反应的培养皿,或者像清理垃圾时把不同种类的危险废弃物扔进同一个密闭处理罐,他们无情地将这个“饵”投进了那无边广漠、充斥着无数饥饿掠食者、混沌意志、规则漏洞探索者、力量攫取者以及纯粹混乱存在的“深海区”或“黑暗森林”之中。

他们把便利店,变成了一座在无尽夜幕与多重维度夹缝里,被强行启动、功率开到最大、且无法以任何常规手段关闭或遮蔽的“规则灯塔”。这座“灯塔”所释放出的“光芒”,并非指引迷途者归航的温暖希望,而是冰冷刺骨、充满恶意的“规则广播”与“资源广告”。它在用某种超越普通语言的方式,向所有能接收到这一频道的“听众”高声呐喊、反复宣告:

“注意!坐标已锁定!”

“此处存在‘被定罪之越界者’!”

“此处为‘秩序薄弱点’,‘法外观察区’!”

“此处检测到‘可用能量源’,‘控制权未明’!”

“此处‘欢迎’一切具备相应能力和意图者前来‘交互’、‘考验’、‘争夺’或‘清理’!”

而他们自己——林寻、苏晴晴、库奥特里,乃至王大爷——则毫无选择地、被迫成为了这座致命“灯塔”的“内置组件”兼“第一道防线”,或者说,被困在灯塔里的“守塔人”与“燃料”。他们被“罪业枷锁”牢牢绑定在此地,与便利店同呼吸共命运,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摆在他们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两条清晰而残酷的道路:

第一条路:拼尽全力,燃烧自己,依托这间被标记的便利店作为最后的阵地,运用他们所有的智慧、勇气、特殊能力与团队协作,将那些被“灯塔”光芒持续吸引而来、如同扑火飞蛾般前赴后继的“访客”——那些凶神、恶煞、古老邪灵、规则漏洞的投机者、其他理念不同的“越界者”、乃至一些无法理解其存在形式的纯粹混乱实体——一个接一个地识别、应对、击退、消灭或艰难地化解。在这个过程中,或许能积累所谓的“清偿之力”,渺茫地争取一线“脱罪”之机。

第二条路:在那些源源不断、强度未知、形态诡异、手段层出不穷的“飞蛾”的轮番侵袭、试探、侵蚀与围攻之下,逐渐力竭,防御被突破,最终被吞噬、同化、消灭,或者引发更大的连锁混乱。届时,连同这座“灯塔”(便利店)一起,他们所代表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成为宏大“秩序”背景下,一次微不足道的“内部紊乱自我消解”事件的注脚,无声无息地湮灭。

“混账……操他妈的……!”库奥特里从几乎要咬碎的牙关中,狠狠地、带着血腥味挤出几个粗粎的字眼,声音低沉嘶哑,如同受伤濒死的猛兽在巢穴中发出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暴怒的最后咆哮。他之前被王大爷按住的手臂肌肉猛然贲起如岩石,轻易而决绝地挣脱了老人那已然无力的钳制(王大爷在惊呼之后,仿佛耗尽了力气,颓然松手)。他粗壮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个充满力量的半弧,反手一抄,那柄暂时失去了图腾灵光呼应、却依旧泛着冷冽金属寒光、沉重无比的巨型战斧,已然如同身体延伸般紧紧握在了他蒲扇般宽大、布满硬茧的手中。斧刃斜指地面,在店内昏黄光线下反射出凛冽的、仿佛能切开空气的寒芒,仿佛凝聚了他此刻心中翻腾的所有怒火、屈辱、战意与不惜一战的决绝。“他们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想把我们当刀子使!当成他们免费的、用完了就扔的‘清道夫’!用我们的血和命,去替他们清扫那些他们懒得亲自处理、或者不方便直接下场的‘垃圾’和‘麻烦’!”

战士的直觉和对力量博弈的朴素理解,让他一眼看穿了这所谓“缓刑”和“戴罪立功”背后蕴含的残酷算计与利用逻辑。玄律阁或许不屑于,或者基于某种更高的“秩序”原则而不能直接出手处理那些可能被“罪业枷锁”吸引来的形形色色“麻烦”。于是,他们便设下此局,巧妙地将“麻烦制造者”(林寻他们)本身,变成了吸引和对抗其他“麻烦”的“诱饵”与“过滤装置”。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是“越界者”在无尽战斗中耗尽消亡,还是“越界者”真的清除了大量其他“异常”——在玄律阁那冰冷的价值天平上,似乎都是“秩序”的净收益,都是对“混乱”的一种有效消耗与压制。

“不,库奥特里。”林寻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带着一种过度思考后的机械感。他关闭了空中那令人窒息和绝望的蓝色全息投影,让那几行冰冷的文字消散在空气中,但他的目光却更加深邃、更加冰冷地重新落回那块仿佛在无声嘲笑着一切的漆黑“罪业枷锁”上。他眼神深处,那些冰蓝色的数据流残影依旧在微弱地闪烁,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推演与模拟,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绝对零度的理性与洞察。“你的比喻,虽然形象,但还不够精确,或者说,还不够……‘底层’。把我们比作‘清道夫’或‘刀子’,无形中抬高了我们在他们眼中的‘工具价值’,也或多或少地美化了他们这种做法的‘目的性’。”

他停顿了足足有三秒钟,仿佛在调取最精准的语言模块,寻找最能揭示那冰冷真相的措辞。然后,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剥离了所有情感的平静口吻,清晰地说道:

“在玄律阁——或者说,在他们所代表和维护的那套至高无上、非人格化的‘天条’或‘基础运行规则’——的绝对视角里,我们,因为实施了‘私设精神刑堂、干预阳寿进程’这一行为,已经自动被其判定为系统内的‘BUG’、‘错误数据’,或者更直白地说,是需要被隔离和处理的‘规则污染物’、‘秩序废弃物’。而被这块‘罪业枷锁’令牌所散发的信号吸引而来的各种东西,无论其具体形态和意图如何,在‘天条’的宏观分类中,同样属于不符合既定运行参数、需要被处理或约束的‘异常现象’、‘冗余数据’或‘系统垃圾’。”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激光,缓缓扫过脸上犹带怒火的库奥特里、眼中充满悲悯与沉重的苏晴晴,以及颓然靠在柜台边、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王大爷,一字一顿,如同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宇宙真理:

“因此,他们的做法,根本不是什么精妙的‘利用’或‘雇佣’。而是最符合其‘高效’、‘节省’、‘避免直接干预’原则的、最简单粗暴的‘废物处置’流程——把一堆刚产生的、需要处理的‘规则垃圾’(我们),和可能被吸引过来的、其他种类的‘系统垃圾’(各种异常存在),一股脑儿地扔进同一个特制的、带有吸引和封闭功能的‘分类垃圾桶’(即被‘罪业枷锁’标记和改造后的便利店空间)里。然后,贴上‘已处理,待观察’的电子封条,便不再投入任何额外的关注资源。”

他稍微提高了音调,以确保每个字都砸进听众的心里:

“‘垃圾桶’里的‘垃圾’们,接下来会如何?是互相吞噬、融合,变成更庞大、更棘手的‘聚合垃圾怪’?还是在互相冲突、消耗中,逐渐分解、湮灭,化为虚无?亦或是其中某一块‘垃圾’意外地发生了某种‘良性变异’,不仅净化了自身,还顺带分解了其他‘垃圾’?……这些具体的、微观的演化过程,对于只关心宏观‘垃圾桶’是否泄漏、是否影响外部‘整洁环境’的‘天条’或玄律阁执行层来说,根本不重要,也无需关心。只要‘垃圾’被成功丢进了指定的‘垃圾桶’,并且‘垃圾桶’的封闭性在可接受范围内,那么,这次‘废物处置’的程序在逻辑上就算‘执行完毕’、‘符合流程’了。”

“至于这个‘垃圾桶’本身——也就是我们这几个人,以及这间被强行改造的便利店——最终的命运?”林寻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近乎嘲讽的弧度,“谁在乎呢?也许,这个‘垃圾桶’用料扎实、结构坚固,能在内部‘垃圾’的互相冲突中坚持足够久,甚至撑到内部达到某种动态平衡或彻底静默;也许,这个‘垃圾桶’本身就不够结实,很快就会被内部激烈的‘垃圾反应’腐蚀、撑破、彻底摧毁,连残渣都不剩。但无论哪种结局,对于那个扔‘垃圾’的存在而言,只要‘垃圾’没有在‘扔’的过程中溅出来弄脏手,没有在‘垃圾桶’破损后污染到更广阔的区域,那么,它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眼不见为净,程序正义得到维护,潜在的‘混乱’被局限于小范围内部消耗——还有什么比这更‘高效’、更‘符合规则’的处置方式吗?”

林寻的这番剖析,比库奥特里充满情绪化的“清道夫”比喻更加冰冷彻骨,更加直达本质,也更加令人绝望。这不是阴谋,甚至不是阳谋,而是一种基于更高层面、非人格化规则的、纯粹理性(或冷酷)的“处理流程”。玄律阁并非将他们视为有主观能动性的“工具人”来“利用”,而是将他们降格为纯粹的、需要被“处理”的“问题物品”。这块“罪业枷锁”,就是那个将他们与其他“问题物品”聚集在一起、任其“内部反应”的“特制处理罐”。他们作为“人”的情感、意志、动机、痛苦、挣扎……在“天条”的扫描下,或许都被简化为了无关紧要的噪音,或者仅仅是“待处理物”的某种不稳定参数。

便利店内,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更压抑的死寂。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艰难。只有那块静静地躺在收银台上的黑色令牌,依旧在无声地、恒定地散发着那冰冷、不祥的波动与寒意,仿佛一个拥有生命的、冷漠的观察者,又像一个不断滴答作响的倒计时器,嘲笑着他们的愤怒,漠视着他们的分析,等待着既定剧本的上演。

灯塔,已被最冷酷的规则之手强行点亮,光芒刺破多重维度的夜幕。

无数感知到这光芒、被其中蕴含的“坐标”、“标记”、“诱惑”与“挑战”所吸引的“飞蛾”,或许已经从四面八方、从各个难以想象的角落与夹缝中,开始振翅,调整方向,朝着这个新出现的、醒目的“光点”汇聚而来。

而他们——这些被困于灯塔之内、与灯塔共存亡的守塔人(或者说,被定义为“待处理物”而投放入“反应釜”中的实验样本)——除了打起全部精神,握紧手中的“工具”(哪怕这些工具在更高规则面前可能显得可笑),准备迎接那注定源源不断、永无宁日的冲击与考验之外,似乎……别无选择。

每个人的肩膀上都仿佛压上了一座无形却无比沉重的大山,那是来自更高规则的“定义”与“判决”;脚下则仿佛出现了深不见底、正在被无数蠕动黑影迅速填满的冰冷深渊。前路未卜,唯一的确定性,便是那即将到来的、无穷无尽的“麻烦”。而他们,必须在这被标记的方寸之地,为自己,也为彼此,杀出一条或许根本不存在出口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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