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都是为你好》项目立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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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菲在便利店的角落里,那张用来堆放杂物的塑料椅子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张椅子,是那种最普通的塑料椅子,白色的,有些旧了,椅面上还有几道划痕。平时用来堆放一些杂物,偶尔店员累了也会坐一下。但现在,胡菲坐在上面,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她就那样坐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她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思考者的雕像。
她的身体,完全静止,没有任何动作。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她的呼吸,缓慢而均匀,几乎听不见。她就那样坐着,像是被时间凝固了,像是被思考冻结了。只有她的思绪,在疯狂地运转,在不断地翻涌,在试图找到那个答案。
她没有去打扰正在货架前认真盘点辣条库存的林寻,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充满自信地、盲目地点开手机后台的任何功能。
林寻在货架前,拿着那个掌上盘点机,专注地扫描着每一包辣条的条码。他的动作,那么认真,那么专注,仿佛那些辣条,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她没有去打扰他,因为她知道,这是她自己的问题,需要她自己解决。她也没有再盲目地点开后台的任何功能,因为她知道,那些功能,不能帮她解决这个问题。她需要的是思考,是理解,是找到真正的根源。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那五个母亲的生平摘要,逐字逐句,反复咀嚼,试图去理解她们那扭曲执念背后的、真正的根源。
那些生平摘要,她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受。那些文字,她反复咀嚼,每一个词都细细品味。她试图走进那些母亲的内心,理解她们的想法,感受她们的感受,找到她们执念的根源。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她必须做到。
那不是恨。
恨是烈火,灼热而直接,可以用更大的力量去扑灭。
恨,是一种强烈的情绪,是直接的,是灼热的。恨一个人,就想报复他,就想伤害他,就想让他痛苦。这种情绪,虽然可怕,但至少简单直接。你可以用更大的力量去压制它,用更强烈的情绪去对冲它,用更有效的方法去化解它。但这些母亲,不是恨。她们不恨任何人,她们只是在爱。
那也不是贪。
贪是深渊,永无止境,可以用“永远差一点”的负反馈去折磨。
贪,是一种欲望,是对物质的渴望,是对拥有的贪婪。贪的人,永远不满足,永远想要更多。这种欲望,虽然可怕,但至少可以用“永远差一点”的方式去折磨,让他们在一次次地接近却无法得到中崩溃。但这些母亲,不是贪。她们不是在为自己索取,她们是在为孩子付出。
这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也更难缠的东西。
是一种深植于血脉之中、却长错了方向的期望。
期望,这个词,本身是美好的。父母对孩子有期望,是正常的,是合理的,是爱的表现。但这些母亲的期望,长错了方向。它们不再是期望孩子健康快乐,而是期望孩子成为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不再是期望孩子自由成长,而是期望孩子按照自己规划的路走。这种期望,扭曲了,疯狂了,变成了一种枷锁,一种负担,一种无法承受的重压。
是一种“我将自己未竟的梦想、我对这世界的所有理解、我毕生的心血和希望,全部押注在你的身上”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这种沉重,是无法言说的。她们把自己的梦想,押在孩子身上;把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强加给孩子;把自己毕生的心血和希望,全部寄托在孩子身上。她们以为这是爱,其实这是负担;她们以为这是付出,其实这是索取。孩子要背负她们的梦想,承受她们的理解,完成她们的希望。这种沉重,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孩子,也足以压垮她们自己。
她们的执念,本质上,是对自己人生的“不甘心”。
是对自己平庸一生的、最激烈的反抗。
不甘心,这个词,是理解她们的关键。她们不甘心自己平庸,不甘心自己失败,不甘心自己碌碌无为。但她们没有能力改变自己,没有勇气追求自己的梦想,没有力量反抗自己的命运。所以,她们把这份不甘心,转移到了孩子身上。她们希望孩子,能替她们实现那些未能实现的梦想,能替她们完成那些未能完成的目标,能替她们过上她们想过却没能过上的生活。
只是,这反抗,没有化作向上的动力,而是以一种扭曲的、疯狂的“为你好”的形式,嫁接到了自己孩子的身上。
为你好,这是她们最常说的话,也是她们最相信的话。她们真的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她们看不到自己的扭曲,看不到自己的疯狂,看不到自己给孩子带来的伤害。她们只看到自己的付出,自己的牺牲,自己的爱。这种自我欺骗,让她们的执念更加顽固,更加难以化解。
所以,解药,不在于简单地证明她们“错了”。
那只会激起她们更激烈的反抗,让她们那本就扭曲的执念,变得更加顽固。
如果简单地告诉她们,你错了,你的爱是扭曲的,你的付出是伤害,她们会接受吗?不会。她们会愤怒,会反驳,会更固执。她们会说,你懂什么?你做过母亲吗?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吗?你凭什么说我是错的?这种简单的否定,只会让她们的执念更深,更重,更难化解。
解药在于——
让她们亲眼看到,她们所疯狂追求的、自以为是的那个“正确”的尽头……
究竟是一片怎样的虚无。
亲眼看到,这是唯一的方法。不是别人告诉她们,不是道理上讲的那些,而是她们自己看到,自己感受,自己体验。让她们看到,如果孩子真的按照她们的期望生活,成为她们想要的那种人,最终会是什么样子。让她们看到,那个“完美”的尽头,不是幸福,不是骄傲,而是虚无,是空洞,是无尽的悲哀。只有亲眼看到,她们才能真正明白,才能真正反思,才能真正放下。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凤眸之中,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率和自信,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一个真正成熟的产品经理,在面对一个极其复杂、极具挑战的用户需求时,才会有的凝重与审慎。
那凝重,是对问题复杂性的深刻认识;那审慎,是对自己责任的清醒意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能轻率,不能马虎,不能出错。她必须认真思考,精心设计,确保万无一失。她抬起头,看向老板,准备说出她的想法。
“老板。”
她终于开口,那声音,低沉而坚定,在寂静的便利店中,格外清晰。
那声音,那么低沉,那么坚定,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林寻听到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向她。
林寻正在盘点货架上的辣条,手里拿着一个掌上盘点机,专注地扫描着每一包的条码。
那些辣条,一包一包地摆放在货架上,红色的包装,绿色的包装,各种口味,各种品牌。林寻拿着盘点机,一个一个地扫描,动作那么专注,那么认真,仿佛那些辣条,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他做任何事,都是这样,不管大小,不管轻重,都那么认真,那么专注。这是他的风格,也是他的习惯。
闻言,他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什么演员?”
他没有抬头,但他的耳朵在听,他的脑子在想。他知道,胡菲在这个时候叫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他等着,等着她说出她的想法。
“不是午夜大戏院的那些鬼魂。”
胡菲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都带着她作为“文娱事业部总裁”,对未来项目的责任:
那声音,那么清晰,那么有力,每一个字都那么准确,那么坚定。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在要求什么,她在承担什么。她不是在随便说说,不是在试探试探,而是在认真地向老板提出一个请求,一个需要老板批准的请求。
“我需要调取那五个母亲的孩子的……”
她顿了顿,清晰地,说出那个触及阴阳两界禁忌的词:
“生魂记忆片段。”
生魂记忆片段。这五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这寂静的便利店里。生魂,指的是还活着的人;记忆,是那些活人最私密的东西;片段,是其中一小部分。调取生魂记忆片段,意味着要侵入那些活人的意识,窃取他们的记忆,哪怕只是一小段,也是触及禁忌的。这在阴阳两界,都是被严格禁止的,是需要承担巨大风险的。
林寻那正在扫描条码的手,猛地,停住了。
那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盘点机,还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扫描的那个条码。但那手,不动了,停住了。这个动作,说明他在思考,在评估,在决定。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次,带着一丝真正的审视,落在了胡菲的身上。
那审视,那么锐利,那么深刻,像是能看透一切。他看着胡菲,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的整个人。他在判断,她是不是认真的,她是不是清醒的,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需要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冲动,不是在异想天开。
调取生魂记忆。
即使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无关痛痒的片段,也触及到了阴阳两界最根本的禁忌。
稍有不慎,就会对还在阳间活得好好的、对此一无所知的活人,造成不可逆的、甚至毁灭性的损伤。
那些活人,还在人间,还在生活,还在继续他们的人生。他们的记忆,是他们最私密的东西,是他们人格的一部分。如果被调取,如果被使用,如果被干扰,他们可能会受到伤害,可能会失去记忆,可能会精神崩溃。这种风险,太大了,太可怕了,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承担的。
这在过去的阴司体系里,是需要层层审批、甚至惊动十殿阎罗的、天大的罪过。
在阴司的体系里,调取生魂记忆,是重罪。需要层层审批,需要无数道手续,需要十殿阎罗亲自签字。没有谁敢轻易触碰这个禁忌,没有谁敢承担这个风险。但现在,胡菲提出了这个要求。她不是在阴司体系里,她是在天道集团。这里的规则,和阴司不一样。但风险,是一样的。
“理由。”
林寻的语气,依旧是那样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胡菲知道,老板这是在要求她,必须给出一个足以让他承担这个风险的充分理由。
理由,必须充分,必须有力,必须能说服他。他需要知道,为什么必须这么做,为什么不能有其他方法,为什么值得冒这个风险。他需要知道,她不是在胡闹,不是在冒险,而是在认真思考后的决策。
胡菲深吸一口气,她那刚刚因为紧张而绷紧的神经,反而,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那紧张,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要求什么,在承担什么。但当她说出来之后,那紧张反而放松了。因为最难的关口已经过了,最需要勇气的话已经说了。剩下的,就是解释,就是说服,就是等待。
她的思路,从未如此清晰。
那些纷乱的思绪,那些纠结的想法,那些反复的权衡,都在这一刻,汇聚成一条清晰的线。她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该怎么让老板理解。她的思路,从未如此清晰。
“因为这场戏……”
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如同在阐述一条颠扑不破的商业逻辑般的确定感:
“只有最真实的主角,才能刺穿她们用‘爱’铸成的铠甲。”
铠甲,这个词用得太好了。那些母亲的执念,就像一层厚厚的铠甲,保护着她们,也让她们无法被触动。普通的演员,普通的戏剧,根本无法刺穿这层铠甲。只有最真实的主角,只有她们真正的孩子,才能做到。因为孩子,是她们执念的源头,也是她们唯一的软肋。
“我们不能‘扮演’她们的孩子。”
她摇了摇头,那动作,极其坚定:
那摇头,那么坚定,那么决绝,没有任何犹豫。她知道,不能扮演,绝对不能扮演。任何扮演,都会被她们一眼看穿,会被她们斥为虚假。因为她们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太熟悉自己的孩子了。任何一点不真实,都会被她们发现,都会让这场戏失败。
“那会被她们一眼看穿,并斥之为虚假。”
虚假,是这场戏最大的敌人。如果她们觉得虚假,就不会被触动,就不会反思,就不会放下。她们会嘲笑,会不屑,会更加固执。所以,必须真实,必须最真实,必须真实到无法质疑。
“我们必须让她们的孩子——”
她顿了顿,那双凤眸之中,闪烁着一种如同外科医生在制定手术方案时的、冷静而精准的光芒:
那光芒,那么冷静,那么精准,像是一把手术刀,能准确地切开病灶。她知道,这不是一场戏,这是一场手术;她不是导演,她是主刀医生。她需要精确地操作,需要完美地执行,需要确保万无一失。
“以她们心中,那个‘最完美’、最符合她们期望的姿态——”
“亲自来演这场戏。”
最完美的姿态,最符合她们期望的姿态。不是孩子现在的样子,而是她们希望孩子成为的样子。考上京大的学霸,当上首席的舞者,拿到金牌的天才。让孩子以这种姿态出现,亲自演这场戏。这样,她们就无法质疑,无法否认,无法逃避。因为那确实是她们的孩子,确实是她们期望的样子。
“让她们亲眼看到……”
她一字一顿,说出那句最终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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