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崩溃的边缘》(2/2)
生态,快到极限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秦风喃喃。
而就在这时,老李脸色铁青地跑过来。
“秦老板,出事了。”
“说。”
“B区12号位,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钓起来一条鱼......”老李压低声音,“鱼鳃流血,眼睛发白,刚出水就死了。他怀疑......咱们塘子水质有问题。”
秦风瞳孔一缩。
“鱼呢?”
“还在他护里,没放生。他说要带走去检测。”
检测?
秦风瞬间想到张永贵、李副站长那次的诬陷。
如果这条死鱼被拿去做文章......
“带我去看。”
B区12号位,围了不少人。
戴眼镜的年轻钓友——大概二十出头,学生模样——正蹲在钓箱旁,盯着鱼护里那条已经僵直的草鱼,脸色发白。
鱼不大,约莫三四斤,但死状诡异:鳃部渗出暗红色血丝,眼球浑浊发白,体表黏液异常增多。
“这鱼......不像正常死的。”旁边一个老钓友摇头。
“是不是缺氧?”有人问。
“缺氧翻肚,不会流血。”老钓友沉声道,“这像是......中毒。”
“中毒?!”人群哗然。
年轻钓友猛地抬头,看向走来的秦风,声音发颤:“秦老板,这......这怎么回事?你这塘子的鱼,是不是有问题?”
所有目光聚焦在秦风身上。
质疑,警惕,不安。
秦风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条死鱼。
系统视角开启,微观扫描。
“扫描结果:鱼类急性应激性死亡。死因:过度惊吓导致鳃部毛细血管破裂,并发水体溶氧骤降引起的窒息。”
不是中毒。
是吓死的。
秦风心中稍安,但随即涌起更深的忧虑——鱼都被吓死了,这垂钓强度得多恐怖?
他站起身,看向年轻钓友:“鱼给我,我赔你一条更大的。另外,今天钓费全退。”
年轻钓友愣住:“我不是要赔偿......我就是想知道,这鱼为什么......”
“过度捕捞,生态压力太大。”秦风直言不讳,“简单说,今天人太多,鱼吓着了。”
人群沉默。
这话,等于承认了鱼塘已经超负荷运转。
“那......以后还会这样吗?”有人问。
秦风没回答。
他弯腰,提起那条死鱼,转身走向休息棚。
“今天提前收杆。”他背对着人群,声音平静却有力,“所有钓友,钓费退一半。现在开始,清场。”
“什么?!”
“提前收杆?我才钓了两个小时!”
“退一半?凭什么?!”
抱怨声再起。
但秦风不为所动。
他走到称重台前,拿起扩音器。
“各位。”
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压过所有嘈杂。
“我的塘子,一天接待能力,极限一百人。今天来了两百三十二人,超负荷一倍还多。”
“结果你们看到了——车堵路,厕所排队,没饭吃,鱼吓死。”
“这不是钓鱼,这是遭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所以,从明天开始——”
“秦风垂钓园,停业升级。”
“什么时候重新开业?等我修好路,扩建停车场,增加厕所,搞好后勤,再把鱼养肥。”
“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
“现在,请各位有序离场。退款在收费桌排队,今天所有钓友,下次来,凭今天手牌,一律八折。”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几秒后,有人开始默默收拾装备。
虽然不满,但秦风说得对——今天这体验,确实糟糕。
而且他态度够硬,但处理也够大方:退一半钱,下次还打折。
挑不出毛病。
人群渐渐散去。
只有那个戴眼镜的年轻钓友没走,他走到秦风面前,犹豫了一下:“秦老板,那条死鱼......我能带走吗?我不是要搞事,我是学生物的,想研究研究......”
秦风看了他一眼,把鱼递过去:“可以。但研究结果,希望能告诉我。”
“一定!”年轻钓友郑重接过鱼,小心装进保鲜袋。
塘边终于恢复宁静。
夕阳西下,照着满地狼藉——垃圾、饵料袋、烟头、泥脚印。
李秀兰瘫坐在凳子上,累得说不出话。秦建国蹲在塘埂边,默默抽烟。
老李和张海帮忙收拾场地,脸色也不好看。
秦风站在塘边,看着泛着蓝光的水面,胸中五味杂陈。
一天十一万流水。
听起来很美。
但代价是:口碑受损,生态濒危,父母累垮,自己差点被勒索。
“值得吗?”他问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必须改变。
深夜,十一点。
秦风一家围坐在堂屋,桌上摆着今天的收入——十一万现金,堆成小山。
但没人看钱。
“小风,真要停业?”李秀兰忧心忡忡,“这一天十几万呢......停一天,损失多大啊。”
秦建国闷声道:“钱重要,还是招牌重要?今天那场面,再干两天,招牌就臭了。”
秦风点头:“爸说得对。必须停。”
他拿出纸笔,开始列清单:
1.扩建停车场(至少能停一百辆车)
2.修建正规厕所(至少八个坑位)
3.建休息区、售卖区
4.硬化进出道路
5.补充鱼苗,优化生态
6.安装监控,加强管理
......
每一项,都需要钱。
“这些弄下来,少说三十万。”秦风估算,“咱们现在手里有四十多万,够。但关键是时间——至少要一个月。”
“一个月?!”李秀兰惊呼,“那这一个月,咱们吃啥?”
“吃老本。”秦风冷静道,“而且,停业不代表不赚钱。”
他看向父母,眼神锐利:“我要把鱼塘,升级成真正的‘钓场’。”
“会员制,预约制,限流制。一天最多接待五十人,但人均消费提高——提供午餐、饮料、渔具租赁、甚至教练服务。”
“单价可能从两百涨到五百,甚至一千。但体验必须顶级。”
秦建国眼睛亮了:“这主意好!人少,事少,钱不少挣!”
李秀兰还有些犹豫:“可那些普通钓友......”
“会有一部分流失。”秦风承认,“但留下的,都是真正愿意为体验付费的高质量客户。而且人少了,鱼才能养好,才能持续出巨物——这才是核心竞争力。”
一家三口商量到半夜,计划初步成型。
秦风回到房间,却没睡。
他打开电脑,登录本地钓鱼论坛。
果然,今天的事已经有人发帖了。
标题五花八门:
《秦风垂钓园今日体验:排队两小时,钓鱼十分钟》
《鱼都吓死了?‘神塘’变‘鬼塘’?》
《秦老板当场退钱,宣布停业升级,是良心还是撑不住了?》
评论两极分化。
有骂的:
“垃圾服务!再也不去了!”
“赚钱赚疯了,根本不管钓友体验!”
也有挺的:
“人家秦老板当场退一半钱,够意思了!你去别的黑坑试试?”
“今天人确实太多,我挤得一身汗。支持升级!”
“秦老板那身力气是真牛逼,徒手推车,我亲眼所见......”
秦风快速浏览,心里有数了。
口碑没崩,但已经出现裂痕。
必须尽快修复。
而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
秦风皱眉,接通。
“秦老板,听说你要停业升级?”对方声音嘶哑,是昨晚那个刀疤汉子。
“有事?”秦风语气冰冷。
“陈总让我带句话。”刀疤汉子冷笑,“你停业,正好。我们的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考察’了。”
秦风眼神一厉:“你们敢?”
“为什么不敢?”刀疤汉子嗤笑,“你塘子底下那三条‘发光的大鱼’,我们可是盯了好几天了。轨迹、习性、能量特征......记录得清清楚楚。”
“现在你停业,塘边没人。我们晚上进去,取点样本,不过分吧?”
秦风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趁停业,无人看守,直接下手。
“你们试试。”秦风声音低得像从地狱传来,“敢动我的塘子,我就让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有来无回。”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挂断。
秦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中,鱼塘泛着幽蓝的微光。
北侧荒地上,那几台探测仪还在工作,指示灯像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而塘底,金鳞灵鲤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绪,缓缓从岩缝中游出,仰头望向水面。
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
也倒映着秦风眼中,那团越来越盛、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