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批复（2/2）
林凡沉默着。他知道王荣涛说的是实情。
网信部刚成立时，他们也是从零开始搭建班子。那些从各部委抽调来的干部，有的迅速融入，有的始终格格不入。后来有人升了，有人想方设法调走了。这就是体制内的生存法则：跟上节奏的，一起往前走；跟不上的，自然会被淘汰。
“林凡，这次鸿雁的事，你处理得很好。从日内瓦到京城，从国际协调到国内博弈，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上面很满意。回去好好休个年假，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
当天下午，网信部召开全体干部大会。
王荣涛在会上宣读了国务院的批复文件，并对下一阶段的工作进行了部署。他要求各部门尽快拿出职能承接方案，确保明年初的交接工作平稳有序。
当王荣涛念到“原信息产业相关职能整体划入网信部”时，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看材料，还有人脸色复杂地交换着眼神。
李振华凑到林凡耳边，压低声音说：“林局，你看见没有，那边那几个，脸色都变了。”
林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几个原信产部的处长。他们坐在一起，正在交头接耳，脸色有些僵硬。
“正常。”林凡说，“换谁谁都不好受。”
散会后，林凡走出会场，手机响了。是张海涛。
“林局，好消息！”张海涛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汉讯的反收购预案已经全部落实。几个战略投资者表态支持，国资那边也承诺，如果需要，可以增持股份。另外，那几家做空机构，今天上午已经开始平仓了。三天时间，他们至少亏了五个亿。”
林凡微微一笑：“他们亏的钱，都是我们的血汗。让他们长长记性也好。”
挂断电话，林凡又拨通了许明远的号码。
“许总，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局长，稳了。”许明远的声音也透着轻松，“北极熊的股价已经企稳回升。今天开盘，我们的涨幅超过了5%。那些空头，现在应该都在后悔。”
“后悔是好事。”林凡说，“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就不会轻易把手伸过来了。”
许明远在电话那头笑了：“林局长，说实话，一开始我对鸿雁这个项目，多少是有点保留的。毕竟投入太大，周期太长，不确定性太多。但这几天看着那些空头灰溜溜地撤走，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国家战略’这四个字的分量。”
林凡沉默了几秒，缓缓说：“许总，鸿雁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要做。北极熊愿意继续参与吗？”
“当然愿意。”许明远毫不犹豫地说，“林局长，您一句话，我们随时到位。”
......
与此同时，东四的一处院子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走下车。他头发花白，腰板挺直，虽然年过七旬，但步伐依旧稳健。门口的武警战士看到来人，立刻立正敬礼。
老人微微颔首，走进院子。
院子的正屋里，几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目光锐利。他站起身，迎上前去。
老人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几个人。
“张一平的事，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中年人的声音低了下来，“他和亚太基金会那边有多次接触，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年前。这次频率协调受阻、型号核准文件，他都有参与。国安那边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他这次，出不来了。”
老人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良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李少峰同志那边，有什么反应？”老人终于睁开眼睛，看着中年人。
中年人迟疑了一下，缓缓说：“他......很沉默。只说了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老人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张一平这个人，我认识二十多年了。”老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当年他在信产部当处长的时候，我就见过他。聪明，能干，也有野心。少峰同志欣赏他，提他当司长，把他当接班人培养。但一个人，如果只有野心没有底线，迟早会出事。”
他转过身，看向中年人，突然转了话题：“你觉得林凡怎么样？”
“很能干。”中年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这次鸿雁的事，从日内瓦到京城，从国际协调到国内博弈，每一步都处理得很漂亮。”
老人微微颔首：“他在汉西的时候我就注意过他。那时候他还在宣传部，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写的内参连我都看到了。后来他搞网信厅，搞网络安全，搞数字新基建......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快，也很稳，睿青都不知道跟我夸了这孩子多少次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但他走得太快了。快得有些人睡不着觉，快得有些人坐不住了。张一平的事，只是一个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中年人沉默了几秒，试探着问：“领导，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老人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中年人，“改革是对的，发展也是对的。但不能因为改革和发展，就把规矩丢了。网信部要接信产部的职能，没问题。但接职能不是接摊子，不能把信产部那些年的问题也一并接过来了。该查的查，该清的清，该处理的处理。这件事，要一抓到底，不能留尾巴。”
中年人郑重地点点头：“领导放心，我们一定抓好。”
老人没有再说话。他重新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