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晨茶、新生与口袋里的“小鸡”(1/2)
四月二十一日,一个在滇西漫长的春季里,难得一见、澄澈通透到近乎奢侈的晴日。天空是一种毫无杂质的、饱和度极高的蔚蓝,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而非前几日那种穿透薄雾的、湿漉漉的微凉。它慷慨地洒满“有风小院”的每一个角落,将青瓦、白墙、石阶、晾晒的扎染布,以及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每一片油亮的叶子,都镀上了一层亮晶晶的金粉。空气里弥漫着阳光烘烤出的、干燥的草木清香,混合着墙角几丛晚开的蔷薇甜丝丝的气息,还有远处田野隐约飘来的、新翻泥土的味道。没有风,或者说,风温柔得几乎感觉不到,只偶尔送来几声更远处洱海方向、水鸟悠长的鸣叫。
这是一个适合什么都不做,只懒洋洋地坐着,让阳光晒透骨头、晒走所有疲惫和心事的完美日子。
小院里一片难得的宁静祥和。仿佛连时光都在这过分美好的阳光下,放慢了脚步,变得黏稠而慵懒。胡有鱼不知去向,大概又抱着吉他去了哪个能激发他“艺术灵感”的角落。娜娜一早就去了咖啡馆,说是要尝试新的咖啡豆拼配。大麦的房间窗户开着,能听到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键盘敲击声,显示着主人正在与文字搏斗,但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顺畅。马爷……马爷今天没有在固定的蒲团上打坐,而是罕见地搬了把老旧的藤编摇椅,放在桂花树旁一小片未被树荫完全覆盖的阳光里,半躺半坐着,闭着眼睛,脸上盖着一顶破旧的草帽,随着摇椅极其缓慢的晃动,仿佛也在这暖阳中沉沉睡去,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只是“入定”而非“入眠”。
“板凳”那只小猫,大概也被这阳光征服了,放弃了日常的领地巡逻,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中央最暖和的一块青石板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睡得毫无形象,尾巴尖偶尔神经质地抽搐一下。
整个小院,像一幅被按下静音键的、色彩明媚的油画,充满了午后酣眠般的安宁。
王也的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来,身上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浅灰色亚麻长裤,赤脚踩在微凉的石板地上,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阳光瞬间拥抱了他,暖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肌肤,驱散了最后一丝睡眠留下的滞重感。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过分明亮的光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早晨,让人心情没来由地就好起来。
他正准备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或者就搬把椅子到院子里,学马爷那样晒太阳发呆。刚走下两级台阶,一个身影却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的去路前。
是马爷。不知何时,他已经从摇椅上起来了,那顶破草帽拿在手里,脸上不再是惯常的、高深莫测的入定表情,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堪称“热情”的笑容。这笑容出现在马爷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有种奇异的、带着点禅趣的诙谐感。
“王总,早啊。”马爷的声音也比平日清亮了些,少了那份缥缈,多了点人间烟火气,“今日天光甚好,茶否?”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向是一楼那间兼作茶室和书房的客厅。
王也停下脚步,看着马爷那张难得“生动”的脸,又看看他身后客厅敞开的门,以及门内隐约可见的那张古朴的茶桌。他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点好奇和玩味。马爷主动邀茶?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而且,看马爷这神态,似乎不仅仅是喝茶那么简单。
“马爷相邀,岂敢不从。”王也笑了笑,点了点头,跟着马爷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光线稍暗,但同样被窗外的阳光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空气里漂浮着极淡的、陈年木头和旧书纸张混合的味道。那张宽大的、用整块老树根雕琢而成的茶桌,在透过窗棂的菱形光斑映照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茶具——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紫砂小壶,几个同样朴拙的陶杯,一个竹制的茶则,还有一个小小的、盛着清水的陶钵。
大麦居然也在。她坐在靠墙的一张老旧但舒适的布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双手正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嗒嗒”声。她今天没戴眼镜,头发随意地扎了个松散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文字世界里,对进来的两人毫无所觉。阳光刚好落在她半边身子上,给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马爷引着王也在茶桌主位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对面。他先是拿起陶钵里的清水,仔细地烫洗茶壶和茶杯,动作舒缓,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然后,他打开茶则,用竹制的茶匙,小心翼翼地舀出一些墨绿色、条索紧结、带着淡淡陈香的茶叶,投入尚有余温的紫砂壶中。
“今日有贵客,当饮好茶。”马爷一边往壶中注入沸水,快速洗茶,一边淡淡地说道,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瞟了王也一眼。
沸水再次注入,茶叶在壶中翻滚舒展,一股醇厚、沉稳、带着明显蜜香和木质气息的茶香,瞬间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竟然压过了原有的书卷气。这香气比王也之前在马爷那里喝过的任何一次茶,都要浓郁、高级、层次分明。
王也鼻子动了动,眼睛微微一亮。他端起马爷递过来的、已经斟了七分满的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茶香直冲脑门,带着陈年普洱特有的、时间沉淀出的醇和与力量感。他这才小啜一口,让茶汤在口腔中停留、滚动,细细品味。
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赞叹。这茶汤入口顺滑如丝,滋味醇厚饱满,带着明显的回甘和生津感,更有一股独特的、类似老木或陈皮的沉稳香气在喉间萦绕不去,韵味深长。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普洱茶,甚至不是市面上轻易能买到的所谓“好茶”。
“马爷!”王也放下杯子,看向马爷,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惊喜,“你这茶……真绝了!比以前你拿出来的任何茶,都要香醇,都要有劲道!这起码是二十年以上的老树普洱,而且是仓储极好的那种!你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马爷听到王也如此精准的评价和毫不吝啬的夸赞,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连眼角细微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他没留须),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识货”的自豪:
“好喝吧?王总果然是个懂茶的。这茶,是我早年云游时,在滇南深山里,从一个快要百岁的老茶农手里,用……嗯,用一点小缘分换来的。就得了这么一小罐,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动。今日天光好,贵客至,正好享用。”
他用“小缘分”代替了具体交易,更添神秘,也符合他一贯的“高人”做派。但那份“舍不得喝、今日特意拿出”的心意,王也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那我今天真是沾了天光和马爷的光,有口福了。”王也笑着,再次端起茶杯,这次是真心实意地、享受地品了一口。
就在这时,客厅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又被一个人影填满。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淡淡的、类似橙花和皂角的清新香气。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许红豆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洗做旧的浅蓝色牛仔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搭配着修身的黑色九分裤,脚上一双干净的小白鞋。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披散着,而是松软地扎了一个低低的丸子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自然地垂在颈边和额前。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皮肤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下显得白皙通透,脸颊因为走动带着自然的红晕。阳光勾勒出她清晰柔和的侧脸线条,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又带着一种邻家女孩般的柔和与朝气,与平日里那份沉静中带着疏离的气质有些不同,更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今天人这么齐啊?”许红豆看到茶桌旁的王也和马爷,又看到沙发上埋头码字的大麦,有些意外地笑了笑,声音清亮,“都在这干嘛呢?开茶话会?”
“红豆,快来!”王也看到她,眼睛一亮,脸上笑容更盛,朝她招手,“你来得正好!快来尝尝马爷的茶,今天你算是赶巧了,这是马爷珍藏的宝贝普洱,一般人他绝对不舍得拿出来!快来沾沾光!”
许红豆闻言,目光落在那套朴拙的茶具和氤氲着热气的茶杯上,又看看王也那副“捡到宝”的兴奋模样和马爷脸上那难得的、带着矜持的得意,也来了兴趣。她笑了笑,走到茶桌旁,很自然地在王也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看看马爷的宝贝到底有多宝贝。”她笑着说道,语气轻松。
马爷见状,脸上笑意更深,也不多言,拿起一个干净的陶杯,烫过,然后提起紫砂壶,手腕沉稳地一倾,一道橙红透亮、油润饱满的茶汤便精准地注入杯中,同样是七分满。他将茶杯轻轻推到许红豆面前。
“许姑娘,请。”马爷的声音平和。
许红豆道了声谢,端起茶杯。她不懂茶,但基本的礼仪还是有的。她也学着王也的样子,先闻了闻,香气确实醇厚特别。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先是一股温和的苦,旋即化为浓郁的醇,接着是迅速泛起的、持久的甘甜,以及口腔里满满的生津感。她不懂什么“喉韵”、“山野气”,只觉得这茶味道很“厚”,很“香”,喝下去后,嘴里一直甜甜的,很舒服。
“好喝。”她放下杯子,给出了最朴素的评价,但眼神明亮,显然是真心觉得不错。
马爷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简单的“好喝”也很受用。
阳光静静地在客厅里移动,茶香袅袅,三人围坐,偶尔啜一口茶,闲谈两句天气,或者院子里“板凳”又做了什么蠢事,气氛宁静而惬意。大麦的键盘声成了最和谐的背景音。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宁静。是王也放在茶桌上的手机响了。
王也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谢之遥”三个字。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个时间,谢之遥一般不是在处理村里杂事,就是在外面跑。他接通电话,放到耳边。
“喂,老谢,怎么了?”王也问道。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谢之遥兴奋中带着急迫、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的声音,透过听筒,连旁边的许红豆和马爷都能隐约听到:“老王!老王!快来马场!快点!带你们认识个新朋友!大惊喜!”
“新朋友?”王也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新朋友?你不会是搞了什么游客体验项目,拉我去当免费劳动力、帮你接待游客吧?我告诉你啊,这活儿我不干。”
“哎呀!不是!你想哪儿去了!”谢之遥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跺脚(王也仿佛能听到他踩地的声音),“是马场!马场有小马驹要出生了!就现在!马上!你快来!来晚了就看不到了!这可是难得一见!”
“小马驹要出生了?”王也一听,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惊喜和好奇,“真的假的?‘小宝贝’要当妈了?”他第一反应是谢之遥那匹宝贝白马“小宝贝”。
“不是‘小宝贝’,是另一匹母马,叫‘云朵’!反正你快来就是了!带上许红豆!她肯定也想看!快点啊!我等你!”谢之遥说完,不等王也再问,就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显然那边情况紧急。
王也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愣了半秒,随即,一股混杂着新奇、激动和某种对生命诞生本能敬畏的情绪涌上心头。小马驹出生?他还真没见过!这种最原始、最鲜活的生命降临场景,在都市里是绝对看不到的。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光芒,转头就对坐在旁边、正一脸好奇看着他的许红豆快速说道:“红豆!快!阿遥让我们去马场!有匹母马要生小马驹了!就在现在!去看吗?去晚了就生出来了!”
许红豆正端着茶杯,闻言,也愣住了。小马驹出生?她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跃跃欲试的光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点头,声音里带着急切:“真的?好啊!去!现在就去!”
她说着,也立刻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动作比王也还快。
王也见许红豆答应,更是心急,一边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动作自然),一边对还在慢悠悠品茶的马爷匆忙说道:“马爷,多谢你的好茶!下次,下次一定好好品!我和红豆先走一步!”
说完,也顾不上等马爷回应,拉着许红豆就急匆匆地朝客厅外走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马爷端着茶杯,看着两人像阵风一样刮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口明亮的阳光里,愣在了原地。他保持着举杯的姿势,眨了眨眼,脸上那副“高人”的淡定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似乎没太反应过来这急转直下的剧情。他看了看对面空了的座位,又看了看手里还冒着热气的、价值不菲的普洱,半晌,才有些无奈地、自嘲般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年轻人啊……”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沙发上依旧沉浸在码字世界中、对刚才的“兵荒马乱”恍若未闻的大麦,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刚才的氛围:
“大麦,茶否?”
大麦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舞,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摇了摇头,从喉咙里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继续投入她的网文世界。
马爷:“……”
得,看来今天这珍藏的普洱,注定只能独享了。他摇摇头,给自己又斟了一杯,慢慢地品着,听着窗外远去的、属于年轻人的急促脚步声和隐约的兴奋交谈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带着纵容的笑意。这热闹的人间烟火,偶尔看看,也挺好。
……
王也拉着许红豆,几乎是跑着穿过了宁静的村落。午后的阳光晒得石板路有些发烫,但两人都顾不上。路上遇到几个村民,好奇地看着他们飞奔,王也也来不及打招呼。很快,他们来到了村口的停车场,王也那辆路虎安静地停在那里。
“上车!”王也拉开车门,自己先跳上驾驶座。许红豆也迅速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脸上因为奔跑和兴奋泛着红晕,眼睛亮得像星星。
车子发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迅速驶出停车场,朝着村外小河边的马场疾驰而去。窗外的田野、树木飞快倒退,许红豆忍不住催促:“快点,再快点!别等我们到了,小马都满地跑了!”
“放心,老谢说刚有迹象,来得及!”王也嘴上说着,脚下却不由得又踩深了些油门。
几分钟后,路虎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马场办公室外的空地上。两人跳下车,就听到马厩方向传来隐约的人声。
他们快步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马厩门。里面光线比外面暗,混合着干草、马匹、以及一种特殊的、牲口棚特有的气味。但此刻,没有人介意。
小小的马厩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谢之遥蹲在最里面一个干净铺着厚厚干草的单间外,正紧张地朝里张望。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皮肤黝黑、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精瘦男人,是马场专门请的兽医大叔,此刻正神色平静地看着里面,手里拎着个简单的医药箱。还有一个穿着工装、看起来是马场饲料员的小伙子,也一脸紧张地站在旁边。
单间里,一匹毛色灰白相间、体态匀称的母马(应该就是谢之遥说的“云朵”)正不安地踱着步,时而停下,腹部明显隆起,呼吸有些粗重,不时发出低低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嘶鸣。
“阿遥!我们来了!”王也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和许红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准妈妈”。
谢之遥回过头,看到他们,连忙招手,脸上是混合了紧张、兴奋和如释重负的表情:“老王,红豆,你们可来了!快,刚有动静没多久,应该快了!”
王也和许红豆凑过去,隔着木栅栏,看着里面的母马。这还是王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匹待产的母马。他能清晰地看到母马眼中流露出的不安和一丝本能的坚韧,看到它腹部有节奏的、轻微的收缩。一种对生命最原初状态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什么时候生啊?”许红豆也蹲了下来,双手扒着栅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母马,小声地问谢之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它一卧下去,就快了。”谢之遥也压低声音回答,目光紧紧盯着母马,“很快的。你看它现在还在走动,是在找最舒服的姿势和位置。”
“会有危险吗?”许红豆不放心地问,看着母马痛苦的样子,眼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放心,兽医大叔经验丰富,看着呢。”谢之遥指了指旁边的兽医,“胎位正,让它自己来最好。有情况大叔会处理的。”
似乎是为了回应兽医的专业,那位大叔这时也转过头,对许红豆和善地笑了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姑娘莫担心,这马看着壮实,胎相也好,没事的。让它自己生,对它好,对小马也好。”
听了兽医的话,许红豆稍微放心了些,但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母马。
几人就在马厩边,安静地等待着,偶尔用气声交谈一两句。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阳光透过马厩高处的气窗,投下几道光柱,光柱里无数尘埃飞舞。空气里弥漫着紧张而期待的气息。
等待了大约十几分钟,母马终于停止了不安的走动。它在一个铺了特别厚软干草的角落缓缓卧了下来,侧躺下,四肢伸展,头颈贴地,发出了更加明显、更加痛苦的嘶鸣,身体开始有节奏地、剧烈地收缩。
“要生了!”谢之遥的声音带着激动。
“我可以拍视频吗?”许红豆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之遥,带着恳求,“我想录下来,回头给我外甥女看,她肯定喜欢!”
“当然可以!”谢之遥立刻点头,“拍吧,多录点,这可是生命教育的好素材!”
“那你录好了也发我一份,”王也也立刻接口,看着许红豆,眼里带着笑,“我也要,回头给安迪她们看看,让她们也感受一下生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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