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晨曦微澜、古镇闲行与禅茶一味(1/2)
清晨的云庙村,是在薄雾与炊烟交织的朦胧中醒来的。远处苍山的轮廓隐在青灰色的天光里,近处的田野和屋舍尚沉浸在睡眠的余韵中,只有几声清越的鸡鸣,划破这近乎凝固的宁静。石板路上凝着露水,空气冰凉而清新,吸一口,仿佛能涤净肺腑。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晨曲中,谢之遥家的小院里,却正上演着一出鸡飞狗跳的戏码。
“谢之远!你给我站住!”谢之遥的怒吼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清晨的院子里炸开。他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抽出来的细竹条,脸色铁青,眼睛瞪得像铜铃,正追着一个穿着校服、书包斜挎、边跑边回头做鬼脸的半大少年。
谢之远显然不怕他哥,一边灵巧地绕着院子中央的水井转圈,一边大声嚷嚷:“我不去!我就不去!学校有什么好去的!老师讲的那些东西我都会了!我要去放马!我要去镇上找阿亮哥玩!”
“会了?你上次数学考多少分?啊?放马?马是给你放的吗?那是给你闯祸的!阿亮?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家伙能教你什么好?给我回来!今天这学你必须得上!”谢之遥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加快脚步,竹条在空中甩得呼呼作响。
兄弟俩一个追,一个逃,在并不宽敞的院子里上演着追逐战,惊得鸡窝里的母鸡咯咯乱叫。谢之远仗着年纪小、身子灵活,几次都险险避开他哥的“魔爪”,嘴里还不服气地顶嘴:“你就会逼我!你自己不也没上几天学!现在不也混得挺好!凭什么管我!”
这话更是戳中了谢之遥的肺管子。他当年是因为家里条件实在困难,又早早担起照顾奶奶和弟弟的责任,才不得已辍学。这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拼了命想让弟弟好好读书、走出大山的最大动力。此刻被弟弟这样混不吝地提起,怒火简直要冲破天灵盖。
“你——!”谢之遥目眦欲裂,脚下发力,眼看就要抓住谢之远的后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有些摇晃地走了进来,正好挡在了兄弟俩之间。
是谢晓夏。他看起来精神不济,眼睛里有红血丝,身上还带着隔夜的酒气,但眼神却比往日清醒了许多,甚至有种下定决心的坚定。他张开手臂,拦住了暴怒的谢之遥。
“阿遥哥,别打小远。”谢晓夏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谢之遥猛地刹住脚步,竹条差点收不住抽在谢晓夏身上,他急忙往旁边一偏,竹条“啪”地一声打在地上,溅起几点尘土。他看着突然出现的谢晓夏,又看看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得救了”表情的谢之远,怒火更盛:“小夏你让开!这小子今天不收拾是不行了!”
“阿遥哥,小远还小,不懂事,打解决不了问题。”谢晓夏没有让开,反而转过身,看着躲在自己身后、正对他挤眉弄眼的谢之远,语气严肃起来,“小远,逃学不对。你哥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觉得学校没意思,等你长大了,就知道读书的机会有多珍贵。听话,去上学。”
谢之远没想到一向“同病相怜”(都觉得被家里管着烦)的晓夏哥会反过来教训自己,愣了一下,梗着脖子:“那你呢?你不也不想在村里待着,想去外面吗?你凭什么说我!”
谢晓夏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脸色依旧难看的谢之遥,也看向闻声从屋里走出来的、脸上带着担忧的谢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阿遥哥,阿妈,我想好了。木雕坊……我暂时不去了。”
谢母脸色一变:“小夏,你……”
谢晓夏没等她说完,继续道:“我想去魔都。不是去瞎混,是正经找个地方学手艺,长见识。我打听到,魔都那边有个专门做民宿和文创的工作室,他们需要懂木雕、能做创意设计的师傅。我想去试试。”
他顿了顿,看着谢之遥:“阿遥哥,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被骗,怕我吃亏。但我真的想出去看看。我不想像现在这样,整天喝酒,混日子,让阿妈和阿姐担心。我去跟谢师傅说清楚,不学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够定性,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心血。但我真的想去那个工作室试试。如果不行,我就回来,到时候……是打是骂,我都认。”
他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了往日那种迷茫和怨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谢之遥看着弟弟,手里的竹条不知不觉垂了下来。他知道,弟弟这次是认真的。之前那些抱怨、喝酒、闹别扭,都是因为心里憋着股劲儿,又找不到出路。现在,他找到了一个方向,哪怕这个方向在家人看来充满不确定性。
谢母眼圈红了,走上前,拉着谢晓夏的手,声音哽咽:“小夏,魔都那么远,你一个人……妈不放心啊……”
“阿妈,我长大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谢晓夏反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就是想去试试,看看自己到底能做成什么样。你放心,我不会乱来,有王也哥在那边帮忙照应,我不会出事的。等我……等我混出点名堂,我就接你去魔都,让你也享享福,过好日子。”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有些笨拙,却无比真诚。谢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不再是担忧,更多是心疼和不舍。她知道,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想飞了。拦,是拦不住了。
谢之遥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竹条扔到一边,揉了揉发疼的眉心:“你想好了?真的要去?那个工作室靠谱吗?”
“我打听过了,也看了他们的作品,挺有意思的。我想去试试。”谢晓夏点头。
“行吧。”谢之遥最终妥协了,他走到谢之远面前,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缓和了许多,“看到没?你晓夏哥是找到了正经事做,才出去的。你呢?你出去能干嘛?好好读书,以后考出去,想做什么,哥都支持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上学去!”
谢之远看着哥哥严肃的脸,又看看晓夏哥坚定的眼神,再想想自己刚才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他低下头,小声嘟囔:“知道了……我去上学。”说完,背好书包,磨磨蹭蹭地往院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飞快地说了句:“晓夏哥,你加油!”然后一溜烟跑了。
一场清晨的风波,以谢晓夏的决定和谢之远的妥协告终。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又有些释然。新的选择,意味着新的开始,也意味着离别。
……
与此同时,“有风小院”里,许红豆在熹微的晨光中睁开了眼睛。又是一夜浅眠,梦境纷乱,醒来时心头依旧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什么挥之不去的东西。陈南星的笑容,京都酒店里忙碌到窒息的身影,父母关切又欲言又止的电话……各种画面和情绪在脑海中交织,让她再无睡意。
她索性起身,简单洗漱,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马爷依旧雷打不动地坐在桂花树下,仿佛一尊入定的石像。空气冰凉,带着露水的湿润。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心头的烦闷。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大麦在准备早餐。娜娜也起来了,正在院子里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动作轻柔。看到许红豆,娜娜对她微微一笑,指了指厨房,用口型说:“吃米线。”
许红豆点点头,走进厨房。大麦正守着一个小锅,锅里是翻滚的、香气扑鼻的鸡汤,旁边放着烫好的米线、切好的葱花、香菜、肉末和油辣椒。看到许红豆,大麦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早,红豆。我煮了鸡汤米线,马上好。王也哥说他马上过来。”
话音刚落,王也就晃悠着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有些乱,但精神看起来很好,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眼睛很亮。
“嚯,这么香!大麦,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王也凑到锅边闻了闻,一脸满足。
“就是普通的早餐。”大麦不好意思地说,手脚麻利地将米线分到四个大碗里,浇上滚烫的鸡汤,再依次放上配料。
四人围着院子里的石桌坐下。清晨的阳光刚好能照到桌子一角,暖洋洋的。鸡汤米线热气腾腾,鲜美无比,抚慰着早起空乏的肠胃。吃着热乎乎的食物,看着小院里渐渐明亮起来的光线,人的心情似乎也开阔了一些。
或许是清晨的氛围让人放松,又或许是这几日的相处消弭了些许陌生感,闲聊间,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各自来云庙村之前的生活。
大麦用小勺搅动着碗里的米线,声音轻轻的:“我……我以前是写网络小说的。全职。听起来好像很自由,其实压力特别大。每天要更新,要担心订阅,要应付读者的评论,还要面对无数次的卡文和自我怀疑。有时候坐在电脑前一整天,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感觉快要疯了。所以才想逃到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回一点状态。”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迷茫和疲惫,这是许红豆第一次听她这么详细地说起自己的工作。
娜娜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接口道,她的声音总是很温柔:“我原来在一家外企做人力资源,去年公司架构调整,我们整个部门都被裁掉了。拿了赔偿金,一时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刚好有个朋友在大理,就说过来散散心,结果……一来就喜欢上了这里,暂时留了下来,在咖啡馆帮忙。”
很现实的都市白领遭遇,带着一丝无奈,却也有一份随遇而安的淡然。
许红豆沉默地吃着米线,听着她们的讲述。这些不同的困境和选择,让她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孤单。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活轨道上,经历着各自的颠簸和寻找。
“红豆,你呢?在五星级酒店做,是不是特别光鲜,特别有意思?”大麦好奇地问。
许红豆放下筷子,想了想,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经历过后的疏离感:“光鲜……是给客人看的。每天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客人,处理无数意想不到的状况,从早上睁眼到晚上闭眼,神经都是绷紧的。要永远保持专业,保持微笑,哪怕客人再无理取闹。有时候下班回到宿舍,连话都不想说了。有意思……也有吧,能见到形形色色的人,能学到很多细节和服务的东西。但时间久了,会觉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被掏空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直到……我最好的朋友离开。我才发现,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陀螺,不停地转,却忘了为什么而转。所以,我辞职了,来了这里。”
她没有提陈南星的名字,但那份深刻的失去和随之而来的巨大空洞,在场的人都隐约感受到了。大麦和娜娜都露出了理解和同情的眼神。
王也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放下碗,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地接道:“都不容易。我以前……嗯,算是创业吧,搞了个小公司,做短视频相关的。”
他斟酌着用词,没有透露“抖手”的存在。“最开始的时候,最难了。没钱,没人,没方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找投资,见人就得装孙子,陪笑脸。通宵是家常便饭,吃了上顿没下顿。团队里人心惶惶,今天这个要走,明天那个要撤。最煎熬的还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看不到希望、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痴人说梦的绝望感。感觉前面是黑的,不知道路在哪儿,还得硬着头皮带着剩下的人往前走。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他说得很平淡,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意,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但许红豆、大麦、娜娜都能想象出那份“煎熬”的重量。那是一种属于创业者特有的、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在黑暗中开辟道路的孤独与挣扎。
“后来呢?”娜娜轻声问。
“后来啊,”王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云淡风轻的释然,“运气好吧,熬过来了,找到了一点方向,慢慢就顺了。不过那种天天悬着心的日子,是真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他没有细说“顺了”之后是怎样的光景,但那份举重若轻的态度,反而更让人感受到他背后可能经历的波澜壮阔。
一顿简单的早餐,因为这几段坦诚的分享,而多了几分温度。每个人都曾在自己的人生战场上奋力拼杀,带着或深或浅的伤痕,最终在这里,在这个偏远的白族小院,短暂地交汇,分享着彼此的疲惫与疗愈。
吃完早餐,许红豆想起手机虽然修好了,但还没去镇上取,而且身上现金也不多了。她正想着怎么开口,王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还是谢之遥那辆皮卡的):“我要去趟镇上办点事,顺便取个快递。你要不要去把手机拿了,再取点钱?古镇那边银行和手机维修点挨着。”
“好,谢谢。”许红豆正需要这个台阶。
两人跟大麦、娜娜打了声招呼,便开车出发了。车子驶出云庙村,朝着最近的一个古镇开去。一路上依旧是湖光山色,美不胜收。王也车开得很稳,放着轻松的音乐。许红豆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想着早餐时大家的分享,心里的郁结似乎又散去了一些。
到了古镇,王也去快递点取东西,许红豆则先去银行取了现金,然后去手机维修店取了修好的手机。开机,检查,功能基本都恢复了,只是外壳上还留着一点难以完全消除的磕碰痕迹,像是这段旅程开端的一个小小印记。
取完手机,看时间还早,两人便在古镇里随意逛了逛。古镇不大,但很有味道,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沿街开着各种售卖扎染、银器、茶叶、鲜花饼等特产的小店。许红豆想着给家里和姐姐寄点特产,便挑了几样,写了地址让店家直接打包邮寄。
从特产店出来,许红豆发现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她皱了皱眉,下意识想用手机看时间,又想起手机刚修好,电量不多。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给手表上弦或者对时,就看到街边有几个小孩在跳房子,其中一个稍大点的男孩手腕上戴着一只显眼的、带有夜光数字的电子表。
许红豆灵机一动,从刚买的零食袋里拿出一包当地特色的梅子干,走到那几个小孩面前,蹲下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小朋友,姐姐的手表坏了,能不能借你的手表看一下现在几点了呀?姐姐用这个好吃的梅子干跟你换,好不好?”
那男孩看看她手里的梅子干,又看看自己手腕上那块对他来说很“酷”的电子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很爽快地把手表摘下来递给她:“给,姐姐。现在是十点三十七分。”
“谢谢!”许红豆接过手表,看了时间,然后把梅子干递给男孩,又拿出一张便签纸和笔,写了一张“欠条”:“今借到XXX小朋友手表一看,用梅子干一包交换。如需归还,可凭此条到云庙村有风小院找许红豆姐姐。谢谢!”她写得很认真,还画了个笑脸。
男孩接过“欠条”,似懂非懂,但觉得很有意思,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其他小孩也好奇地围过来看。
王也站在不远处,看着许红豆蹲在那里,用一包梅子干和一张童趣的“欠条”跟小孩换手表看时间,脸上不禁露出笑意。这个女人,有时候冷静理性得像个精密仪器,有时候却又会流露出这样孩子气、充满生活智慧的一面。很有趣。
对好时间,把手表(和欠条)还给男孩,又分了些零食给其他小孩,在孩子们“谢谢姐姐”的欢快声音中,许红豆站起身,拍了拍手,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这种简单直接的、充满童真的互动,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沉重的事情。
“解决了?”王也走过来,笑着问。
“嗯,解决了。”许红豆点点头,扬了扬手里剩下的零食,“还多了点‘战利品’。走吧,该回去了。”
下午回到“有风小院”,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马爷居然没在打坐,而是坐在桂花树下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套古朴的茶具,一个小泥炉上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看到王也和许红豆回来,马爷抬起眼皮,对他们招了招手,声音平和无波:“回来了?过来,喝杯茶。”
两人走过去,在马爷对面坐下。马爷动作舒缓地烫杯、置茶、冲泡、出汤,手法娴熟,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他将两杯澄澈金黄、香气清雅的茶汤分别放到王也和许红豆面前。
“尝尝,今年的春茶,自己晒的。”马爷说道。
王也端起茶杯,先闻了闻香,然后小啜一口,在口中略作停留,缓缓咽下,点了点头:“香气清幽,回甘不错,是好茶。马爷好手艺。”
许红豆也学着样子,喝了一口,她不懂茶,只觉得入口微苦,随即转为清甜,一股暖意顺着喉咙下去,很舒服。
“茶如人生,先苦后甜。”马爷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品着,目光有些悠远,“静心品之,方能得其真味。你们年轻人,心都太浮,被外物所扰,难得清净。试试打坐,静心凝神,或许能看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他又开始讲他那套“心静自然凉”的哲学了。许红豆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在这样宁静的午后,听着这些玄妙的话,喝着清香的茶,倒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王也却笑了笑,放下茶杯,看着马爷,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犀利:“马爷,您这打坐的法子,讲究的是形神俱寂,物我两忘。想法是好的,但方法上,依我看,有点过于执着于‘形’了。”
马爷撩起眼皮,看了王也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透出询问。
王也继续道:“您看您,每次打坐,姿势一定要标准,环境一定要安静,心里默念着要静、要空。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执’吗?心里想着‘我要静’,这念头一起,心就已经不静了。真正的静,不是靠强求的姿势和环境得来的,是心里放下了,自然而然就静了。您这电话一响,”他指了指马爷放在石桌角落、调了静音但屏幕偶尔会亮起的手机,“您这眉头是不是下意识就动了一下?心里是不是闪过一丝‘烦’?这说明,您心里还在‘听’,还在‘分别’,离真正的‘静’,还差着点意思。”
他这番话,说得不紧不慢,却直指核心。许红豆有些惊讶地看着王也,没想到他还懂这些?听起来还挺有道理。
马爷沉默了片刻,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深深地看了王也一眼:“没想到,王施主对禅理也有研究?”
王也摆摆手,笑道:“研究谈不上。就是高中毕业那年暑假,闲着没事,跑去武当山住了一阵子,跟着观里的道长学了几天粗浅的吐纳和静坐。道长说,道法自然,静心不是把心变成一潭死水,而是像这院子里的风,该来的时候来,该走的时候走,不迎不拒,不住不留。你越想着怎么抓住风,风越从你指缝溜走。不如就坐在这儿,感受风,也感受自己,风是风,你是你,两不相碍,也就清净了。”
他这番比喻,比马爷那套玄之又玄的说法,更通俗,也更贴近许红豆的理解。她若有所思。
马爷没再说话,只是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重新变得平静悠远,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在这时,他放在石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是来电震动。马爷瞥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挂断了。动作自然流畅,之前那微不可察的皱眉,这次似乎真的没有了。
王也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三人静静地喝着茶,享受着午后慵懒的时光。茶香、花香、微风,还有那份难得的、无需多言的宁静。
就在这时,王也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挑了挑眉,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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