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篝火、舞蹈与暂别的笙歌（2/2）
整个小院，充满了笑声、谈话声、食物烹制的滋滋声、柴火的噼啪声、以及各种香气混合而成的、令人食指大动、心生欢愉的热闹气息。一种纯粹的、属于节庆和团聚的快乐，在空气中流淌、发酵。
“王也哥！红豆姐！你们回来啦！”眼尖的大麦第一个发现了站在院门口的两人，立刻欢呼着蹦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冲了过来，一手一个拉住他们，“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们啦！看看，多热闹！谢总可下血本了，这只羊可肥了！”
她的大嗓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纷纷转过头，看到王也和许红豆，脸上都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七嘴八舌地招呼起来：
“王老师，红豆，快来坐！”
“就等你们开席了！”
“路上冷不冷？快来烤烤火！”
谢之遥也从忙碌中抬起头，脸上是爽朗的笑容，对着他们用力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娜娜和白蔓君也笑着站了起来，和大麦一起，不由分说地簇拥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许红豆，将她拉到了篝火边女性聚集的那一侧，按着她坐在铺了软垫的凳子上。谢晓春立刻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梅子酒：“红豆，先喝点这个暖暖身子，驱驱寒。”
另一边，谢之遥和谢晓夏也默契地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王也，把他带到了靠近烤架和酒水的“男性阵营”。谢之遥塞给他一瓶刚开的冰啤酒：“老王，今晚可不能怂，肉管够，酒管饱，不醉不归！”
王也看着手里冰凉的酒瓶，又看看对面被女人们围住、脸颊被火光映得通红、正小口啜饮梅子酒的许红豆，两人隔着一堆跳跃的篝火，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和一丝被这浓烈情谊包裹的感动。
“来！大家举杯！”谢之遥作为今晚的“总策划”，率先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酒碗，声音洪亮，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这第一杯，欢迎我们今天的‘主角’——王也，许红豆！也欢迎各位乡亲朋友！感谢大家赏脸！”
“欢迎！干杯！”众人哄笑着举起手中的杯子，无论酒水饮料，都带着最真诚的热情。
“这第二杯，”谢之遥再次倒满酒，目光扫过王也和许红豆，语气变得诚挚，“敬王也和红豆！感谢你们来云庙村，感谢你们为村里做的贡献，感谢你们带来的欢笑和改变！祝你们鲁省之行一切顺利，也祝你们……嗯，早日把事儿办了，咱们等着喝喜酒！”
“哈哈哈！对！祝顺利！等喜酒！”众人再次起哄，笑声震天。许红豆的脸在火光和酒意下，红得娇艳欲滴，嗔怪地瞪了谢之遥一眼，但眼里满是笑意，也跟着举杯。
王也也笑着，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啤酒，冰凉刺激的液体滑过喉咙，却点燃了胸中更热的暖流。
“这第三杯，”谢之遥第三次举杯，环视所有人，脸上是豪情万丈的笑容，“敬我们自己！敬云庙村！敬越来越好日子！也敬——友谊长存！无论走到哪里，这里永远是家！干了！”
“敬云庙村！敬友谊！干了！”
三杯开场酒下肚，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最高点。不用再多说什么，美食当前，美酒在手，挚友在侧，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时刻？
“开吃！”谢之遥大手一挥，宣告盛宴正式开始。
众人立刻欢呼着动了起来。谢晓夏将第一批烤得外焦里嫩、撒满了孜然辣椒面的羊肉串分发给众人。大麦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连连竖起大拇指，含混不清地赞美：“唔！好次！晓夏，你有前途！”
谢晓春和帮忙的婶子们也将“包烧”的菌子和鱼从炭火中取出，剥开焦黑的芭蕉叶，顿时，混合着芭蕉叶清香和食材本味的、滚烫鲜美的香气扑鼻而来，引得众人又是一阵赞叹。
王也和谢之遥、马爷（不知何时也回来了，一副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的样子）等人围着烤架和酒，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谈论着村里的发展，奶茶店的进展，偶尔夹杂着男人间的玩笑和吹嘘，气氛热烈。
女人们则聚在另一边，分享着美食，低声谈笑着，话题从服饰妆容到家长里短，从许红豆的鲁省之行到娜娜小馆的生意，轻松而愉快。谢阿奶和白蔓君偶尔加入她们的谈话，脸上始终带着慈祥温和的笑容。
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真诚快乐的笑脸。食物香气、酒香、柴火香、以及人们身上温暖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沉醉的、属于“家”和“团聚”的味道。
酒过三巡，肉过五味。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或许是几杯包谷酒下肚、兴致高昂的谢之遥，或许是抱着吉他早已技痒的胡有鱼，又或许是村里某个能歌善舞的婶子……总之，当第一声清脆欢快的白族调子响起，当胡有鱼的吉他跟上节奏，弹出一段活泼的、带着浓郁民族风味的旋律时，篝火晚会进入了另一个高潮——歌舞时间。
“来！跳起来！”谢之遥率先站起来，有些微醺，但眼睛亮得惊人，他对着王也和众人招手，“都别坐着了！今晚咱们不醉不归，也要跳个痛快！老王，红豆，快来！入乡随俗，感受一下我们白族的热情！”
谢晓春和黄欣欣也笑着站起来，娜娜和大麦更是兴奋地拉着许红豆起身。白蔓君虽然依旧优雅，但也含笑站了起来。连谢阿奶都拍着手，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
篝火燃烧得更旺了，火光将每个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和地面上，随着舞蹈的动作晃动、交织，如同皮影戏，却充满鲜活的生命力。胡有鱼的吉他声越来越流畅，加入了更多即兴的华彩。谢晓夏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支竹笛，生涩但认真地吹奏着简单的伴奏。几个村里的年轻人也加入了进来，拍着手，用白族语唱着节奏明快的歌谣。
舞蹈的步法并不复杂，主要是围成圆圈，跟着节奏，手拉着手，踢腿，转身，摆动身体。热情，奔放，充满原始的感染力。王也和许红豆起初还有些生疏，被谢之遥、大麦她们拉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跳，不时踩到别人的脚，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但很快，在周围热烈气氛的感染下，在酒精和欢乐的催化下，他们也渐渐放开了，跟着音乐的节奏，笨拙却投入地舞动起来。
许红豆的长发在旋转中飞扬，脸颊因为运动和酒意而嫣红如霞，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像两颗坠落的星辰，笑容是从未有过的开怀和肆意。王也看着她，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而真诚的笑脸，看着跳跃的篝火，听着耳畔热烈的音乐和欢笑，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滚烫的、近乎膨胀的快乐填得满满的。那些商场的算计，未来的忧虑，复杂关系的思量，在这一刻，统统被这最原始、最直接的快乐冲刷得无影无踪。
他用力握紧了许红豆的手，和她一起，随着人群的节奏，尽情地旋转，跳跃，欢笑。火光映照着他同样因运动而泛红、却神采飞扬的脸庞。
谢阿奶和谢和顺坐在外围，看着这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看着他们在火光中欢笑舞蹈的身影，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慈爱的菊花。谢阿奶喃喃地说：“好，好啊……年轻就该这样……热闹，高兴……”谢和顺则是连连点头，手里的旱烟袋早已忘了抽。
这一刻，没有身份之别，没有远近亲疏，只有围绕着一堆篝火，因缘分聚在一起、此刻共享欢乐的一群人。舞蹈的动作或许不标准，歌声或许不专业，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快乐，和彼此之间毫无芥蒂的亲近，却是最真实、最动人的。
火焰噼啪，舞影缭乱，笑语喧天。所有的离愁别绪，似乎都被这炽热的篝火和欢腾的舞蹈暂时蒸发、遗忘。只有此刻的尽情欢乐，和这份深深烙在心底的、关于云庙村、关于这个夜晚、关于这些可爱人们的温暖记忆，将被永远珍藏。
夜还很长，篝火正旺，而欢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