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深渊的凝视（1/2）
翠绿通道在身后闭合，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暗、黏稠的黑暗，其中夹杂着暗红的脉络在虚空缓缓搏动，如同巨兽的血管。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铁锈混合的腥甜气味，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吸入浓稠的液体。
通道内部并非直线向下，而是一个扭曲、盘旋的空间。脚下没有实地，只有一层薄薄的翠绿光膜托着众人前行。光膜之外，是深不见底的虚无，隐约可见巨大的、如同肋骨般的晶体结构横亘在黑暗中——那是世界之柱崩塌后的残骸。
“保持神识内敛，”雪无尘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传来，“这里的混沌气息会侵蚀感知，神识外放只会让污染加速渗透神魂。”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收回探查的神识。但即便如此，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感依旧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心神。
罗弈走在最前方，眉心世界之树图腾散发着稳定的翠绿光晕，将周围三丈范围内的黑暗驱散。但这光晕的边缘，正不断与暗红气息发生激烈的交锋，发出“滋滋”的湮灭声。
“通道是当年王族燃烧生命强行开辟的‘净化之路’，”罗弈低声道，“但现在已经被污染侵蚀了七成以上。我们要在光膜彻底崩溃前，抵达核心区域。”
“还有多远？”洛冰问。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半个时辰。”罗弈话音刚落，整个通道猛地一震！
左侧光膜突然剧烈波动，一只完全由暗红浊流凝聚而成的巨手从黑暗深处探出，狠狠拍向光膜！
“小心！”赤燎低喝，赤红火焰化作长矛刺向巨手。
但火焰长矛触及巨手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暗红浊流吞噬殆尽！
巨手毫发无损，继续拍落！
“这是混沌浊流凝聚的‘污染造物’，常规术法对其效果甚微。”雪无尘抬手，一缕冰蓝色寒流从指尖射出。
那寒流并非攻击巨手，而是在光膜表面蔓延、冻结，形成一层厚厚的冰晶护甲。巨手拍在冰晶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冰层崩裂，但成功抵挡了这一击。
同时，罗弈掌心按在光膜上，翠绿光芒注入，破损处迅速修复。
“不要浪费力量攻击这些造物，”罗弈沉声道，“它们的源头是封印核心的魔种，只要魔种还在，就能无限再生。我们只需要保持通道不被突破即可。”
巨手似乎意识到攻击无效，缓缓缩回黑暗中。但紧接着，更多形态扭曲的污染造物开始从黑暗深处浮现——长满眼球的触须、不断分裂聚合的液态人形、由无数骸骨拼接而成的畸形怪物……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静静地“注视”着通道中的众人。那种注视并非简单的观察，而是一种带着恶意的、仿佛要渗透灵魂的污染扫描。
“它们在……学习我们。”幽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混沌魔种的特性之一，就是吞噬、模仿、进化。它通过污染造物感知我们的力量体系，然后演化出针对性的攻击方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些触须上的眼球突然齐刷刷转向韩冲。下一刻，数十道暗红光束从眼球射出，光束在空中扭曲变形，竟隐隐呈现出韩冲修炼的“金煞刀气”的锋锐特性！
韩冲脸色一变，长刀横斩，金煞刀气与暗红光束碰撞，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刀气成功斩碎光束，但韩冲明显感觉到，那些光束的“锋锐”程度，比最初强了三成不止！
“它在适应！”老丁急道。
“加速前进！”罗弈喝道，手中结印速度加快。世界之树图腾光芒大放，通道的推进速度陡然提升！
翠绿光膜化作一道流光，在黑暗虚空中疾驰。周围的污染造物疯狂追逐，各种攻击如雨点般落下，但都被雪无尘的冰晶护甲和罗弈的生机修复勉强抵挡。
但这只是开始。
随着深入，通道外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变化。那些巨大的柱体残骸表面，开始浮现出扭曲的、类似记忆碎片的光影。
众人看到——无数古木族人在翠绿根须上燃烧，将生机注入柱体；看到暗红浊流从地心喷涌而出，吞噬一切；看到柱体崩塌时，天空中裂开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缝隙，缝隙深处，隐约有某种难以名状的巨大存在投下一瞥……
“别看那些光影！”洛星河厉声喝道，青色法力化作音波震散众人眼前的幻象，“那是混沌魔种污染留下的‘记忆诅咒’，看多了会混淆现实与虚幻，甚至被篡改记忆！”
但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尸魂宗的铜尸长老突然发出一声怪笑，眼中暗红光芒闪烁：“原来如此……原来古木一族当年不是守护者，而是……囚禁者！他们囚禁了伟大的混沌之源，企图独吞柱体的力量！”
“胡言乱语！”洛冰怒斥。
“不，他说的是真的！”铜尸长老的表情逐渐扭曲，皮肤下暗红纹路蔓延，“我看到了！古木王族将混沌之源封印，是为了抽取它的力量，延续自己的统治！这场灾难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他猛地转身，青铜色的手掌抓向罗弈：“你这个王族余孽，解开封印，释放混沌之源！那才是真正的造化！”
“他被污染了！”雪无尘眼神一冷，冰晶瞬间封住铜尸长老的手臂。
但下一刻，封住的冰晶寸寸碎裂！铜尸长老的气息疯狂攀升，竟从假丹巅峰一路突破至金丹初期！只是那金丹并非金色，而是暗红与墨绿交织的诡异色泽！
“魔种强行灌注力量！”洛星河脸色凝重，“他已经没救了。”
“不，还有救。”罗弈忽然开口，眼中四色光芒流转，“混沌生机，可净化污染，重铸心智。”
他一步踏出，竟直接来到铜尸长老面前，手掌按在对方额头。
“醒来！”
世界之树图腾光芒爆发，翠绿生机与四色光核中的净化之力同时涌入铜尸长老体内。暗红污染纹路如同遇到天敌，疯狂挣扎、退缩，发出无声的尖啸。
铜尸长老发出凄厉惨叫，七窍中涌出黑色污血。但污血流尽后，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跌落回筑基初期。
“我……我怎么了？”他茫然道。
“你被污染侵蚀了部分心智，现在污染已被暂时压制，但道基受损严重。”罗弈收回手，看向其他人，“所有人，彼此检查神魂状态，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自查互查。结果令人心惊——除了罗弈、雪无尘、洛星河三位金丹，以及身负世界之树血脉的罗弈本人，其余所有人神魂表面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暗红斑点！
包括云苓！
“丹火护体！”云苓急忙催动生生造化炎，赤金火焰笼罩全身，将神魂表面的斑点一点点灼烧、净化。但速度很慢，而且每净化一点，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样不行，”韩冲咬牙，“越靠近核心，污染越强。等我们抵达时，恐怕没几个人能保持清醒了。”
罗弈沉默片刻，忽然盘膝坐下。
“你要做什么？”云苓问。
“为你们种下‘生机印记’。”罗弈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复杂的手印，眉心图腾分离出十点米粒大小的翠绿光芒，“这是古木王族的‘共生契约’，以我血脉为源，为你们提供持续净化之力。但代价是——契约期间，你们的部分生机将与我共享，若我重伤，你们也会受到影响；反之亦然。”
“种下！”洛冰毫不犹豫。
韩冲等人也立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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