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流转（1/2）

周五的早晨，金志洙在闹钟响起前五分钟自然醒来。

窗外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痕。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感受身体的状况——疲惫感比昨天轻了一些，精神的恢复总是比身体慢，但经过一晚的休息，那些沉重的情绪已经沉淀下去，转化为对角色更深的理解。

六点整，他起床准备。今天要拍摄的是朝堂戏的后续部分，李源在做出那个艰难决定后，第一次回到朝堂面对同僚和君王。这场戏的关键不在于激烈的冲突，而在于微妙的气氛变化——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君王对他的态度，以及他自己在这种压力下的应对。

早餐时，他收到了林允儿的消息：“松饼今天好多了，早上主动要吃粮了“照片””

照片里，松饼正埋头吃着猫粮，尾巴在身后满足地轻轻摆动。

金志洙回复：“太好了。你今天有安排吗？”

“上午去公司开会，下午没有行程。你拍摄顺利。”

“嗯，今天拍朝堂戏。晚上如果有时间，去看看松饼。”

“好，晚上见。”

放下手机，金志洙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秋日的早晨干净而清澈。他穿上外套，拿起背包出门。

到达片场时，化妆间里已经忙碌起来。今天需要穿正式朝服，化妆和穿戴的时间都比较长。金志洙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工作。温热的粉底刷在脸上扫过，然后是眉笔、眼线，每一步都在帮他完成从金志洙到李源的转换。

“今天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好。”化妆师轻声说，“昨天拍完那场戏，你看起来真的很疲惫。”

“昨天那场戏确实消耗大。”金志洙说，“但拍完感觉很好，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阶段。”

“有时候看你们演员拍戏，觉得真的很不容易。”化妆师调整着他的眉毛，“要反复进入那么沉重的情绪，还要保持表演的精准度。”

“但这就是工作的价值所在。”金志洙睁开眼睛，看着镜中逐渐改变的脸，“能够深入一个人的内心，讲述一个重要的故事，这种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

七点半，他穿戴整齐走进片场。朝堂场景已经准备好了，其他演员也陆续到达。大家互相点头致意，气氛比前几天更熟悉自然——经过一周的共同拍摄，团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节奏和默契。

导演李俊益正在和摄影指导看监视器里的样片，看到金志洙，招手让他过去。

“昨天那场戏的粗剪出来了，效果很好。”导演指着屏幕，“特别是你那个从犹豫到确定的过程，很有层次感。今天这场戏是那个决定的后续，李源要面对决定带来的后果——不是外部的惩罚，是同僚微妙的态度变化，还有自己内心的再次确认。”

金志洙看着监视器里昨天的画面。黑白影像中，他坐在书房里，表情从困惑到挣扎再到确定，整个过程连贯而真实。看着自己的表演，他能清晰回忆起当时的感受——那种在原则与现实之间寻找平衡的艰难。

“我明白了，导演。”他说，“今天的关键是展现决定之后的状态——不是后悔，是承担；不是动摇，是更深的确认。”

“对。”导演点头，“而且这种确认不是外露的强硬，是内在的坚定。要通过细微的方式表达——站姿更稳，眼神更清，回应问题时更有分寸。”

拍摄开始。第一场是君王与几位重臣议事，李源作为年轻官员旁听。金志洙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但今天的状态和前几天不同——少了些初入仕途的谨慎试探，多了些经过思考后的沉稳。

镜头推近给他特写。他的表情平静，眼神专注，但在听到某些与之前那个案件相关的议论时，表情有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心虚，是确认；不是回避，是面对。当有同僚用隐晦的方式提到那件事时，他没有躲闪，而是微微点头，像是承认又像是坚持。

“停！”导演喊，“很好，那个点头的度把握得正好——不是对抗性的，是原则性的。我们保一条，再换个角度。”

接下来的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朝堂戏因为涉及演员众多，每个镜头的调度都很复杂。有时候因为一个群演的小失误，整个镜头就要重来；有时候因为灯光或摄影机的调整，需要反复拍摄。但没有人抱怨，大家都很专业，知道这是追求质量必须付出的耐心。

中午休息时，金志洙换下厚重的朝服，穿上便装在休息区吃饭。今天的便当是烤肉饭，香味扑鼻。他刚坐下，金相中前辈就端着饭盒坐到了对面。

“上午表现不错。”前辈说，“特别是那种‘经过事情后的沉稳’，演得很自然。”

“谢谢前辈。”金志洙说，“是导演指导得好。”

“导演的指导重要，但演员的理解和执行更重要。”前辈吃了口饭，接着说，“我观察你这几天的拍摄，发现你在处理这种‘内在变化’时很有方法。不是通过夸张的表情，是通过细微的调整——呼吸的节奏，眼神的焦点，站姿的重心。这些都是很高级的表演技巧。”

金志洙认真听着。“我是这样想的——李源生活在那个时代，他的情绪表达必须符合‘礼’的要求。所以真正的变化不应该在脸上，应该在更深的地方。观众可能说不出来哪里变了，但应该能感觉到。”

“对，就是这个道理。”前辈点头，“好的表演往往是这样——不是让观众‘看到’情绪，是让观众‘感受’到情绪。”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表演扩展到电影本身。金相中前辈分享了自己对历史剧的理解，认为好的历史剧不是简单的古装再现，是通过古人的故事探讨永恒的人性命题。

“所以李源这个角色很有价值。”前辈说，“他不是英雄，不是反派，是一个在复杂环境中努力做正确决定的人。这种角色的现实意义，可能比那些简单的善恶对立更深刻。”

吃完饭，金志洙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片场外的空地上散步。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慢慢走着，让上午拍摄的紧张感逐渐消散。

手机震动，是姜国焕发来的消息：“《电影人》杂志的专访今天刊出了，反响很好。很多业内人士在SNS上转发，评价你‘展现了年轻演员中少见的深度和清醒’。我发链接给你。”

接着是一个新闻链接。金志洙点开，快速浏览了一下文章。记者写得很好，不仅准确传达了他的观点，还加入了一些专业的评论和分析。评论区里，大多数留言都是正面的，有人称赞他对表演的理解，有人期待《士与道》的上映，还有《燃烧》的影迷表示会继续支持他的作品。

他看了几分钟，然后关掉手机。好评值得感激，但不能因此分心。拍摄还在进行中，最重要的是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下午的拍摄继续。这次是李源与几位同僚的私下交谈场景，在朝堂侧殿的一个小空间里。这场戏的关键在于对话中的潜台词——表面上在讨论公务，实际上在互相试探立场。

和演对手戏的是刘海镇前辈，还有两位资深演员。四人围坐在矮桌旁，面前摆着简单的茶具。台词不长，但每句话都有深意，需要演员之间高度的默契和配合。

第一次拍摄时，金志洙的节奏稍微快了一点。导演喊停后指出：“志洙，你刚才回应那句话时，停顿可以再长半秒。李源不是立刻回答，他需要先思考对方真正的意图，然后才给出谨慎的回应。”

第二次，他调整了节奏。当对方提出一个看似平常但暗含试探的问题时，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在这个过程中思考，然后才开口。回答的内容没有变，但那个短暂的思考和喝茶的动作，让整个回应显得更有分量。

“好！”导演满意地点头，“就是这样！通过动作来展现思考过程，而不是直接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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