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进组前的雨（1/2）
决定接下《归途》后的第二天，首尔下起了绵绵秋雨。雨水不大，但细密持久，将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金志洙没有出门，而是在家开始了进组前的准备工作。
书房的桌子上摊开着《归途》的剧本，旁边是他新买的笔记本。朴振宇导演昨天发来了完整的场次表和人物小传，还有十几张拍摄地的实景照片。那些褪色的渔村老屋、斑驳的码头木桩、被海风侵蚀的石墙，在雨中看起来更加真实可感。
金志洙首先做的是角色分析。主人公李在民，四十二岁，在首尔一家建筑设计公司担任中层管理。事业陷入瓶颈，婚姻触礁，父亲突然病重让他回到阔别十年的故乡。这个角色的关键词是“疲惫”与“疏离”——对城市生活的疲惫，对故乡人事的疏离。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李在民走路时肩膀微驼，不是年龄所致，是长期伏案和心力交瘁的累积。眼神常放空，不是思考，是逃避。”
然后是方言学习。故事背景在全罗南道的海边村庄，当地方言与标准韩语有显着差异。朴振宇特别嘱咐，希望他能掌握基本的方言语调，至少要做到听起来自然。
金志洙打开导演发来的录音文件，里面是当地几位老人的日常对话。他戴上耳机，一句句跟读。方言的语调更柔和，尾音拖长，有种独特的节奏感。他反复练习着最简单的问候语：“饭吃过没？”“最近身体怎么样？”“天气要变冷了。”
窗外的雨声成了背景音。练了一个小时，喉咙有些干涩，他起身去厨房倒水。经过阳台时，看到那几盆植物在雨水中显得格外青翠，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手机震动，是朴振宇发来的消息：“金志洙xi，拍摄地这几天下雨，我拍了几张雨中的村庄照片，也许对理解氛围有帮助。”
几张照片传过来：被雨水打湿的青色瓦片，石阶上流淌的细流，空无一人的海边小径，还有从屋檐滴落的水珠连成的线。照片的色调偏冷，但莫名有种宁静感。
金志洙回复：“照片很有感觉。雨中村庄的孤独感，和主人公的心境很契合。”
“您能看到这一点太好了！”朴振宇很快回复，“我们计划在雨中拍几场戏，特别是主人公刚回到村里时的镜头。”
放下手机，金志洙继续研究剧本。下午三点，姜国焕打来电话。
“和朴导演沟通得怎么样？”经纪人问。
“很顺利。导演很认真，准备得很充分。”金志洙翻着笔记本，“我打算提前两天去拍摄地，熟悉环境和方言氛围。”
“好，我来安排行程。”姜国焕顿了顿，“另外，《重力回声》的合同草案发过来了，CAA那边效率很高。我看了一遍，条款很公平，没有明显的陷阱。你抽空看一下，有疑问的地方我们讨论。”
“嗯，晚上看。”金志洙看了眼窗外渐大的雨势，“哥，进组前我想请两天假，处理些个人事情。”
“当然，本来也没安排什么。你好好准备。”姜国焕说，“对了，林允儿xi的经纪人今天联系我，说她们组合下个月初有个小型演唱会，想邀请你去看。我说要看你的行程安排。”
金志洙想了想：“下个月初……应该在《归途》拍摄期间。我看看具体日期再回复。”
“好，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雨下得更大了。雨水敲打着窗户，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金志洙走到客厅，打开电视。电影频道正在放一部很多年前的家庭剧，讲述的也是儿子回乡照顾生病父亲的故事。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电视——不想被其他作品影响自己对角色的理解。
傍晚时分，雨势稍减。手机响起，是林允儿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
接通后，屏幕那头的她似乎刚结束练习，头发束成高马尾，额前有细密的汗珠。背景是熟悉的练习室镜子墙。
“下雨天还在练习？”金志洙问。
“嗯，新剧的台词需要配合肢体动作，在宿舍练习不开。”林允儿擦了擦汗，“你呢？在家准备角色？”
“对，在看剧本和学方言。”
“方言？”林允儿好奇，“全罗道的方言吗？我奶奶就是全罗道人，我小时候会一点，现在忘得差不多了。”
这倒是个意外的发现。金志洙问：“你奶奶现在住哪里？”
“还在全罗道，不过是在内陆，不是海边。”林允儿说，“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试着回忆一些常用语。”
“那太好了。”金志洙认真地说，“导演给了我录音，但有人当面交流会更好理解语调。”
林允儿想了想：“明天下午我有空，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见面，我试着教你我记得的那些。当然，可能不是很标准……”
“好。”金志洙没有犹豫，“时间地点你定。”
“那……明天下午三点，上次那家咖啡馆？就是有包间的那家。”
“可以。”
约好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林允儿说起她正在准备的新剧角色——那个为弱势群体辩护的律师，需要背大量法律条文和专业术语。
“有时候背到半夜，梦里都在打官司。”她苦笑着说，“但这样也好，至少说明我入戏了。”
“深入角色是好事。”金志洙说，“但也要注意休息。”
“知道啦。”林允儿笑了，“你也是，别太拼。进组前要养足精神。”
挂了视频，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雨还在下，街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金志洙简单做了晚餐——奶奶给的泡菜，配上豆腐汤和米饭。吃饭时，他打开《重力回声》的合同草案。三十多页的英文文件，条款详细。他读得很慢，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做标记。
合同中明确了拍摄时间：明年三月十五日至五月三十日，冰岛。片酬是他在韩国市场的三倍，但比起好莱坞同等戏份的演员仍然偏低。不过合同里有一项特殊条款让他很满意——对角色塑造有建议权，导演需要认真考虑他对韩承禹这个角色的理解和修改意见。
这一点很重要。这意味着他不是单纯的执行者，而是创作的参与者。
饭后，他给姜国焕发了标注过的合同草案，附上自己的疑问和建议。然后继续研究《归途》的剧本。
深夜十一点，雨终于停了。金志洙走到阳台上，雨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夜空被雨水洗净，能看见几颗星星闪烁。远处，汉江上的大桥灯光倒映在江面上，被涟漪揉碎成一片粼粼金光。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允儿发来的消息：“突然想起来，全罗道方言里，‘吃饭’不说‘?????’，说‘????’。‘??’是方言里‘吃’的意思。”
金志洙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他回复：“记下了。谢谢老师。”
“不客气，金学生“偷笑”。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金志洙在阳台又站了一会儿。雨后凉爽的夜风吹拂着脸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周会非常充实：准备角色，学习方言，和林允儿见面，处理合同细节，然后提前前往拍摄地体验生活。
这种有条不紊的准备工作，让他感到踏实。演员这个职业，很多时候是在孤独中完成创作——独自研究角色，独自体验生活，独自面对镜头。但在这个准备过程中，能有同行者的理解和帮助，哪怕只是一句方言的提醒，都显得格外珍贵。
回到书房，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明天的计划：上午继续角色分析，下午见林允儿学方言，晚上研究《重力回声》的冰岛拍摄资料。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发出湿润的行驶声。金志洙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雨后的夜晚格外宁静，连睡眠都变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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