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不敢嚣张了(2/2)
你禁止蓄奴,那士绅们便不要奴隶了,收个义子义女没问题吧?
既然他都是我义子义女,那当然就该听我这个当爹,没问题吧?
义子义女生的儿子女儿,也该继续听我的,没问题吧?
于是,便有“家生子”一说。
大家心照不宣,关起门来该怎么享受怎么享受。
但官绅享受是一回事,你公然践踏是另一回事。
尤其在这奉天殿上,在这象征天下至公至正之地。
“禁止蓄奴、爱护黎庶”便是谁也不敢玷污的政治正确,是文武百官必须共同维护的体面招牌。
陈旺此举,就是在玷污所有人的体面,将潜规则下的肮脏,赤裸裸地甩在了这金殿之上!
故此,无论真心,或是假意,此刻大家都必须表现出同一种姿态。
“畜生!”
“该杀!该剐!”
张軏站在班列中,脸色已然有些发白。
没想到陈旺的罪名如此实在,如此骇人。
他刚才弹劾韩忠“罗织罪名”,此刻显得何其可笑!
可他还没缓过神,更吓人的来了。
御座旁,朱祁钰淡淡开口:“如此说来,陈旺在广东经营多年,所获黑钱,想必数额惊人。这些钱,除了供其挥霍,可曾流向别处?可有同党?”
来了!
张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虽自认与陈旺没有太过深入的金钱往来,但地方大将向京师重臣“孝敬”,乃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什么“冰敬”、“炭敬”,逢年过节,生辰寿礼,哪一样不算?
就说这次陈旺进京,还送了他一根价值几千两的犀角,现在还在府里收着呢。
若真要较真……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目光死死盯着张镇的嘴,生怕从那里面吐出“张軏”二字。
满朝文武,也有不少人心头一凛,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几位可能与陈旺有勾连的勋贵、部堂。
在无数道目光聚焦下,张镇拱手,清晰答道:“回摄政王,经审讯陈旺心腹及核对历年账目,其非法所得,确有相当一部分流向了京师。”
殿内落针可闻。
张镇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接收其钱财、为其在京中铺路打点、遮掩罪行的主要之人,经查,是原都督府都督……孙镗!”
“什么?!”
“孙镗?!”
“竟是孙镗余孽?!”
惊愕之声四起。
但这个答案,却让站在前列的几位阁老、尚书,眼中同时闪过一抹了然,旋即归于深沉的平静。
陈循马上反应过来,随即闭目,掩住眸中一丝无奈。
借尸还魂,旧案新用,这位摄政王,真是将政治这门艺术玩到了极致。
徐有贞眼珠微转,也是立刻想通了其中关节。
孙镗案是铁案,是“造反未遂”的大案。
把陈旺钉死在这棵树上,就再也无人能为其辩解,甚至无人敢轻易质疑。
胡濙须发皆白,立于文臣之首,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颔首。
快刀斩乱麻,以大势压人,虽手段略显霸道,但于国于民,确是推进革新的最快途径。
那么接下来……王爷的目标,应该是广东卫所的裁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