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夺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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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哪里是什么献俘的队伍。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明黄色服饰的男人。

他面色苍白，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张脸，就算是化成灰，满朝文武也认得！

——正统皇帝，朱祁镇！

他身侧，石亨一身戎装，手按刀柄，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

再旁边，是本该致仕在家的陈循。

还有流放辽东的张軏、陈旺等人，以及一群面色不善的遂安伯等勋贵武将。

“关门！！！”

于谦的咆哮像一道惊雷，在午门城楼上炸开。

郭登紧接着吼了出来：“关城门，快关城门！！”

商辂也终于回过神来，猛地转身，冲着门洞下的守军厉声大喊：“关门，立刻关闭午门，快——”

这变故来的太快，城楼下的守兵们还没反应过来。

可就在这时，原本挤在道路两侧欢呼的百姓，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们猛地扑向身边的守兵，有的抱住腿，有的夺武器，有的干脆用牙齿撕咬。

这些人根本不怕死，就算被刀砍中，也要死死缠住守兵。

而与此同时。

“冲啊！”

石亨拔出腰间的长刀，向前猛地一挥，声如洪钟：“夺下午门，迎太上皇复位，富贵就在今日！”

“杀！！！”

他身后的百人队伍，骤然加速，疯了一般向午门冲去。

今日是献俘大典，为了彰显太平，午门的守军大多配备的是斧钺剑戟这些礼器。

看着威风，实则根本不适合实战。

真正能杀人的大刀长矛都不多，弓矢弩箭更是少得可怜。

至于火炮檑木这些守城利器，更是一件都没有。

守城方准备不足，而对面则准备充分。

那些早有组织的百姓，不知被许下了什么好处，全都悍不畏死。

或者说，他们就是来送死的。

有人赤手空拳扑向守军，被一刀砍翻，倒在血泊里。

可他临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死死抱住了守军的腿。

有人被长矛捅穿了肩膀，却硬是顶着矛杆往前冲，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盾牌，为身后的人开路。

一个又一个。

借由此不要命的打法，冲到城门下。

用肩膀扛，用手推，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板，不让它关上。

便是死，也要将尸体堵在门前，以图迟滞关门进度。

不过片刻功夫，午门的门洞前，尸体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殷红的鲜血顺着汉白玉的台阶往下流，汇成一条条小溪，染红了冰冷的石面。

血腥味混杂着汗味和惨叫声，弥漫在整个午门上空。

守军们拼命砍杀，刀都砍卷刃了，可那些人就像是杀不完似的，前仆后继地往门洞里涌。

在把这些尸体全部挪开之前，门，永远也关不上了。

朱祁镇的声音响起，带着近乎疯狂的兴奋：“冲！夺下午门，一切就都结束了！”

城楼上，商辂脸色惨白，嘴唇咬得渗出血来。

城楼下，石亨提着滴血的长刀，抬头望向城楼，眼神凶狠如狼。

两方人马，就这样隔着一座尸山，面对面相持。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卷着血腥味，在午门上空呜咽。